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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的四千同僚，剥夺了他们生的权利。
办公室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胸腔里仿佛掺入了杂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消解着他注定要背负的愧疚。
……
“跳帮”
空间站，一号天梯舱停泊区。
轮岗的短暂间隙早已结束，天梯舱卸货班组的全员到岗就位，凝神专注于各自眼前的卸货操作台。
在失重的空间站内佩戴口罩本就是一种怪异的体验，呼吸困难，舒适度极低。
众人虽未曾亲眼见过发病者浑身渗血的惨状，但空间站内各种传言早已深入人心，纵使再不情愿，班组成员还是乖乖戴好了口罩。
还好在这里，需要喘气轮换休息的只有人类，钢铁天梯从不停歇、运输航线贯穿天地、近地空间的秩序亦永不中断。
按照几个月前就定好的调度计划，本趟抵达的天梯舱本应满载搭建空间站的重型建材、架构零件与加固设备，但自从空间站内局部爆发位置疫病，计划进行了紧急调整。
载荷配比被修改，大半的建材在地面被卸下，腾出的空间则是塞满了应急药品与防护耗材，同时还增加了额外的人员运输计划，载上了驰援空间站的第一批医护人员。
三年如一日，天梯舱的调度精准到秒，抵达、停靠、对接、卸货、最后整备，上述流程从不会提前，也从不会延误。
班组的所有成员都默认这是一次在地面综合基地庞大运输体系的支持下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常规任务，无需紧盯雷达实时高度，亦无需紧盯轨道数据，他们中的经验老到者甚至能仅凭对扶手震动的感知就能判断天梯舱的远近……
可此刻，作业区内死寂得反常。
几个老手只当是这几天空间站内因为疫病导致的紧张气氛影响了发挥、扰乱了感知，转为用两只手同时紧握操作台两边的扶手。
可那熟悉的、标志性震动却始终没有到来。
时间推移，老手们不知所措而迟迟没有行动，年轻的操作员则微微蹙眉不敢主动，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操作台边缘，心底那点微弱的违和感一点点放大。
无人说话，但所有人都隐约有所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脱离了掌控——永不迟到的天梯，第一次失约了。
“组长，天梯舱这是……迟到了吗？需要我联系中控室问问吗？”
一名操作员问道，他不敢大声，生怕说完的下一秒天梯舱就紧跟着出现。
组长也摸不着头脑，思索片刻后颔首默许。
操作员立刻发去通讯，询问起中控室中值守的天梯舱调度员。
这个流程他并不熟练，毕竟以往的任务中不存在需要确认天梯舱是否滞留在半路的顾虑。
“中控，这里一号天梯舱停泊区，原定将要抵达的0任务舱迟到了，麻烦请同步一下天梯舱的实时坐标……”
通讯那头陷入沉默，这对一向尽职尽责、应答迅速的中控室来说实属少见，更是让悄悄留意着对话内容、想知道天梯舱延误原因的人们心一齐悬到了嗓子眼。
半晌，调度员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自言自语道：“……这不可能……但是、不可能……全部十一部天梯舱都在越过卡门线前被召回了……它们没有升空……都停在地面……”
组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没忍住从操作员手中一把夺过终端，大声追问：“调度计划两小时前就确认过！
还放行审批了！
怎么会全部停在地面？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虽然迄今为止还没发生过，但天梯舱毕竟是机械，要说因为突发故障什么的临时停在地面综合基地检修也不是没有可能。
组长记得有专门应对这种情况的预案存在。
但全部天梯舱停摆！
那已经不足以用小概率事件来形容！
组长只能相信是调度员看走眼了这样荒谬的可能。
调度员没工夫为自己争辩，语气崩溃。
“审批文件被作废了……地面指挥部刚刚下发的紧急锁停指令……签发人是……萨宾·迈尔副指挥长？！”
组长几乎要将脸贴在终端侧面的收音器上，声音里只剩焦灼：“那说好的防护物资、急救药品、支援医护队伍怎么办？二号和六号交通舱大批病患还在等着这批物资救命呢！”
“你还不明白吗！”
调度员陡然吼道，字字刺骨，“这就是地面的决定……现在起，‘跳帮’才是真真正正被隔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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