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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到万知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臂，“你的触觉是最发达的，很痛吧？”
万知惑摇头，“还可以。”
女人便笑了出来，“你也学会撒谎了。”
“知惑，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六年，之前就想和你说抱歉。
你从有意识起就开始参与战争，还被迫卷入军部斗争，你是我制造的，但你是独立的，你……你可以埋怨我。”
她流出了两行眼泪，万知惑明明感受到她的手是冰凉的，却觉得小臂的皮肤像流血一样灼热。
制造人的目光紧紧黏在万知惑脸上，她无法从仿生人无机质的眼神里读到任何情绪，数息之后，女人垂下手臂，安详地陷入永眠。
万知惑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最终沉默了。
她给女人掖好被角，发现了女人枕头旁边的信封，“万知惑亲启”
。
她拿起那封信，转身离开了疗养室。
她的心脏在一周前替换成生物酶电池，从那时起她可以从食物中吸收转换能量，为了保证神经和骨骼之间的链接，她的身体里也开始缓慢流淌液体。
当她走在前往修复舱的路上，左眼流出一滴水，不过很快就消失在风中了。
她把这封信放入了夹克的内置物袋，开启了第一轮修复。
修复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第一次经历修复时她几乎想让自己的制造者按下一键销毁。
随着修复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已经可以在承受痛苦的时刻分神来想其他事。
机甲战略、内部攻讦、和去世的女人。
瘦弱苍白的面孔像是贴到墙上的海报，贴到了她的脑子里，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不由得产生几分不耐，最终按下了休眠键，时间设置到3个小时。
休眠是危险的，但是此刻她并不想被陌生的情绪裹挟，于仿生人来讲，不可控才是最危险的。
只是睁开眼时身边的环境已经天翻地覆。
她躺在一堆……杂草丛里？星际间的杂草极其稀少，现在是在哪里？旁边是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噼啪的爆破声。
她站起身，看到前方喧闹的人群，人群中有人回头看见她，被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去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随后第二个人也回头看她，同样被吓到，再次转回去和旁边人私语。
万知惑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天空像一面镜子，澄澈清明。
这不是人造天空，星际的造物水平高超，已经制造出多种多样的天空，但没有一种可以与现在的环境媲美。
路边的枯树上沉甸甸赘了雪，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白，错落的矮房像一个个黑色的像素点，偶然飞过的冬鸟给这略显死气的环境增添一点活力。
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的人为什么如此瘦弱？
难道这里是流放星际？
智脑的记载中这样描述流放星际：这里没有一丝光亮，能源灯也是几十年前的产物，这里到处都是严重违反星际法的罪犯，他们的食物只有最低等的营养液，一旦踏入这个星球，等于被判了死刑。
很明显这里不符合流放星的描述。
这里空气很好，空气里没有血肉的腐臭味，也没有城市里滥用空气清洁剂的工业香味，如果星际有这样纯粹的空气，只怕早已被资本以各种手段收为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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