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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现在做的活字，每一个字都会印在书上，书会被人读。
读的人会记得书里的东西。
但没人会记得印书的字是谁刻的。
我刻的每一个字，都不署名。
但每一个字都是谢知微刻的。
谢家的脸面，不是在别人嘴里，是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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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段六指的磨镜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一整面铜镜都快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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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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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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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打断他，"
是你娘信里的。
她说你在少府监锉的每一个铜字，都在替你爹扛着压力。
我只是把你娘没说出口的下一句，替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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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低下头，重新拿起锉刀。
不是要继续干活，是手里需要一个东西握住。
锉刀的木头把手被他握了三个月，木纹表面已经磨出一层薄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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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我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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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知微跟着怀瑾回了崇仁坊裴府。
怀瑾他娘看见知微就多摆了一副碗筷，"
晚上有桂花酒酿，甜的。
你去年冬天说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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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桂花酒酿，您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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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年说好喝的时候，眼睛不是弯的。
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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