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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帘，将那一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你夜里三更，”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是否还能感觉到你夫君在你枕边呼吸？”
姜袅袅的脸色骤然白了。
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的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只是咬住了下唇，那唇本就没什么血色，被她这样一咬，更是白得透明。
“是……是梦魇！”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还是挺直了脊背，不肯退后半步。
“不是鬼！”
叶青玄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忍。
可有些话，他必须说。
“公主，”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温柔，“您身上如此重的阴气，恐怕这鬼不是旁人。”
他顿了顿。
“正是您的夫君。”
廊下的风忽然停了。
满树的海棠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连花瓣都不敢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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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袅袅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那张精致如画的脸，此刻满是惊怒，可那惊怒底下，是铺天盖地的，她不愿面对的恐惧。
她猛地抬起头，美目含霜。
“大胆！”
她的声音在颤抖，可那颤抖里，有一股子拼命的劲儿。
“萧郎是我心爱之人，你竟敢说他是鬼？简直大逆不道！”
她伸出手，指着叶青玄。
那只手白得像玉，指尖却在轻轻发颤。
“你凭什么污蔑他？”
叶青玄站在那里，任由她指着。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含霜的美目，看着那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那强撑着不肯落下的泪水，哪怕她的身体已经被阴气侵蚀成这样，她还要维护他。
叶青玄垂下眼帘，如果她是他的妻子，他绝不会让她变成这样。
心中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不过三寸来长，黄纸朱砂，画着极繁复的符文。
他将符纸轻轻拈在指间，向她走近一步。
姜袅袅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公主不必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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