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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来。
那动作明明很慢，慢得像一头优雅的猛兽在靠近它的猎物，可那慢里透出的压迫感，却比任何疾风骤雨都要骇人。
他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那是他惯用的力道，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抱着她，吻着她，将她揉进怀里时惯用的力道。
逼她抬头。
那力道不容挣脱，她被迫仰起脸，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她曾经只看一眼便沦陷的眼睛，那双她在大婚之夜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眼睛。
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温柔？那里面是一片幽深的，要将她吞噬的暗潮。
“袅袅，你在怕我。”
他的声音从温润彻底转为阴冷沙哑，字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蚀骨的寒意。
那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他的目光钉在她脸上，钉在她慌乱躲闪的美眸上，钉在她那张惨白如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离她不过三寸。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幽暗的光。
眼底的血丝仿佛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将那原本就幽深黑暗的眼眸染成了一抹诡异而又疯狂的红色。
他的肌肤苍白得如同没有生命的死人，甚至可以说是近乎透明，透过那层薄薄的表皮，可以隐约看到下面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这些都是鬼气在他身体内部汹涌澎湃所留下的印记。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那些平日里一直被他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阴森寒气，终于无法再继续压制下去，犹如决堤的滚滚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宽大的衣袍之下渗透而出。
这股阴气浓郁到了极点，简直快要凝结成为实实在在的物质形态，它们紧紧地盘旋缠绕在他的肩膀之上，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最后集中汇聚在了他正捏住她下巴的那只手掌之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支微弱的蜡烛火焰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起来，跳跃不定的火苗投射在他那张原本英俊无比、宛如精雕细琢而成的面庞之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替的阴影。
使得他的面容看上去显得愈发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就连骨头里都不禁生出丝丝寒意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是疯狂。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嗡鸣。
“知道我不是人了，对不对？”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极力想要克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但最终还是失败了，指尖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分。
然而这股力量却始终被精准地掌控着，绝不会超过让她感到疼痛的界限。
这种恰到好处的拿捏，宛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紧紧束缚其中，无法挣脱。
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如寒风般吹拂过她娇嫩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冰冷的气息毫无温度可言，仿佛能穿透肌肤直达骨髓，令人不寒而栗。
“你今天见到了谁？”
姜袅袅只觉得自己的下巴仿佛快要脱臼一般，剧痛难忍，但却又无法挣脱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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