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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的时候，姜袅袅就坐在窗边等。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月白色的襦裙，发髻也梳得简单，只插了一支银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珠翠。
可她心底的那头小鹿，已经从傍晚撞到了现在。
月上中天，昭华殿外响起了脚步声。
“公主殿下，”
苏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恭敬敬的，“陛下说今夜政务繁忙，不能来陪公主了，请公主早些安寝。”
姜袅袅坐在榻上，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冲到嗓子眼的那声欢呼咽回去。
“知道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尾音微微往下坠。
苏和在外头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便退了下去。
脚步声渐远。
姜袅袅坐在原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一直数到一百，确认外头再无动静，她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把那股子兴奋往下压了压。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那层薄薄的红晕褪下去一些，然后站起身来。
“来人。”
她唤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困意。
两名宫女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本公主要睡了，你们退下吧。
今夜不用值守，都去歇着。”
“公主，可是陛下吩咐——”
“陛下吩咐什么了？”
姜袅袅微微偏头，语气娇蛮起来，“陛下让你们寸步不离地盯着我了？我说了要睡了，你们杵在这儿，我怎么睡？”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间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
昭华殿彻底安静下来。
她走到妆台前，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头是她这些天攒下来的碎银子。
她把布包系在腰间，披风一罩，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外头没有人。
长长的宫道铺着青石板，两旁的宫灯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将光影搅得破碎。
远处偶尔传来巡夜禁军的脚步声，沉闷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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