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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闻言，本就蹙著的眉头顿时蹙得更紧，“所以，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她本人记忆里讲述的个人经歷，和我所查到的过往轨跡，存在著根本性的矛盾。”
他一字一顿地总结道：“她的记忆，和她身份档案所记录的事实，完全对不上。”
季临身体猛地前倾，双手交叉用力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沉，“行了，情况已经摆在这儿了，再分析下去也只是原地打转。”
“要我说，陆沉，你不如现在就给那个黎赫川打电话，首要任务就是排除她到底是不是黎柚这个问题。”
“如果dna匹配上了...”
他语速飞快：“那就基本坐实了我们的推断，如果...不是黎柚...那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自相矛盾的点，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她既然不是黎柚，为什么要经歷如此精密的身份重塑？
而且又为什么会有如此矛盾的自我认知？
苏瑾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重重地靠回椅背，手指烦躁地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题是，无论dna结果如何，无论她是谁...这件事本身...我们要怎么跟柚柚开口？怎么告诉她？”
这种顛覆认知的真相，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窒息和难以承受，如果有一天，有人突然告诉他，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都是虚幻的，那他还能相信什么？
眼前的一切，又凭什么能保证是真实的？
这种存在的根基被连根拔起的恐惧，足以摧毁最坚强的人。
季临看著苏瑾脸上深切的担忧，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而看向沈默和陆沉，“行了，別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觉得你们就是关心则乱，太小看小柚子的承受力了。”
“她骨子里比你们想像的要坚韧得多，也通透得多！”
“与其弯弯绕绕，遮遮掩掩地铺垫，徒增猜疑和不安，不如直接告诉她事实，等一个结果，我相信她有能力去面对和消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拿到那个结果！”
沈默，陆沉和苏瑾三人一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份静默並非源於对季临观点的不认同，他们內心深处也不是真的认为林柚是那么脆弱的人。
恰恰是因为心里太过在意和珍视，因此害怕看到她的眼眸中会因此蒙上痛苦，迷茫甚至崩溃的阴影，才让他们在涉及她人生根基的重大抉择上，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犹豫和优柔寡断。
这份沉重而复杂的情感，让他们无法像处理一场商业危机那样，乾脆利落地快刀斩乱麻。
最终，陆沉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昨晚黎赫川发来的那条包含联繫方式的信息，他已经保存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號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號键。
几乎是电话拨通的第一声振铃尚未结束，对面就瞬间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黎赫川那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的声音，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怎么样了？你已经和她说了？她...她愿意见我吗？”
陆沉抬眸，眸光扫过书房內神色各异的三人，对著手机回应道：“还没告诉她具体细节，因为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了一些极其不同寻常的东西，现在，我们需要你和林柚立刻进行dna亲子鑑定匹配。”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约两秒钟后，黎赫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什么时候做？”
陆沉的回答斩钉截铁：“就今晚，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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