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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流淌成河，陈裕年捏着大哥大站在消防通道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咒骂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通道大门的玻璃映出他泛青的黑眼圈，今天一天他接了三个电话，都是催债人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大哥大收好，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推开会议室的门。
"
这个方案再调整下细节，下周一要给客户看。
"
李振东指着投影幕布，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创业者特有的锐利。
陈裕年快步走到会议桌前，翻看着文件，余光瞥见李振东胸前别着的银色领带夹——那是林美娟送的订婚礼物。
他的太阳穴突然突突直跳，一年多前创业初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那时的他站在破旧的办公室里，拍着胸脯向李振东保证："
银行贷款我来搞定，有政府扶持政策，咱们这种贸易公司没问题！
"
其实他攥着贷款申请表在银行大厅坐了整整三个下午，最后却鬼使神差走进了小巷深处的私人借贷公司。
当带着刺鼻烟味的合同摊开在面前时，他安慰自己："
只是过渡，等公司盈利就还上。
"
婚礼筹备会议结束后，陈裕年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打开保险箱，泛黄的借据堆得比公司的财务报表还厚。
最新的催款通知上，鲜红的"
最后通牒"
字样刺得他眼睛生疼。
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他却觉得自己像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每挣扎一下，丝线就缠得更紧。
"
陈总，这是李总婚礼现场的布置方案。
"
助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裕年慌忙合上保险箱，强作镇定地接过文件。
婚礼现场的设计图上，香槟色的拱门和鲜花美轮美奂，这让他想起李振东第一次带林美娟见他时，那身素雅的白裙和温柔的笑容。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用这种方式欺骗了他们，该有多失望？深夜，陈裕年蜷缩在公寓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响起可怕的声音："
再不还钱，我们就去你公司坐坐。
"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颤抖着点燃一支烟，他突然想起创业初期，李振东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要做有底线的企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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