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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如洗,枯树在雪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里也隐隐带着一抹蓝,仿佛是天色渗入了雪中,树梢的积雪在阳光里闪着碎银般的光。
这样一个难得的好天里,宁古塔城中格外热闹。
官衙大门外乌泱乌泱地聚集了一大群人。
都是来看热闹的,围成一个半圆形,城里城外的都有,绝大多数是住在城中的家眷,碍于官署侍卫手中泛着寒光的长戟不敢近前。
隔着攒动的人头,吴越远远望见府门到正堂之间的前庭里聚集了不少官员,从副都统到笔帖式,皆按品级冠顶戴、着补褂。
看样子凡有品秩的都必须到场。
巴海也在其中,侧着身子在跟什么人讲话。
朝冠镂花金座上衔着武四品的青金石,胸口缀豹补,胸前挂着一串白蜜蜡间杂红珊瑚佛头佛肩的朝珠,绿松石串的纪念和玛瑙制成的背云及坠角垂在领后,玄色补褂下端露出吉服下摆的江崖水脚。
那个叫乌尔登的钦差来了。
众官员顷刻间安静下来,转过身去面朝正堂站好。
正堂台阶前设了一张香案,案几正中是一方锦匣。
乌尔登在众人的注视下步上正堂前的青石台阶,在最上方正中间面朝正堂站定。
“跪——”
一旁的引赞官拖长声音唱道。
以乌尔登为首,所有官员在一片衣袂相擦伏地之声中屈身跪地。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吴越看着那些人跪下又站起来又跪下又站起来,有种拿遥控器给他们摁快进的冲动。
如此重复三遍,三跪九叩终于礼毕。
乌尔登起身转过来面朝众人,两名官差合力在他面前展开一卷长近八尺的提花云龙纹绫锦贴金轴。
乌尔登声如洪钟:“巴海接旨——”
巴海起身走到最前面跪下,身后其余官员也一同跪听。
钦差用满语宣旨完毕,又用汉语宣读了一遍: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帝王创业守成,必资世臣之力;酬功报德,当念后嗣之贤。
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宁古塔昂邦章京沙尔虎达,奉命征战,所向克捷,屡有军功,洵为开国勋臣,朕甚嘉之。
惟念其功在社稷,宜延世泽于后昆,兹命其子巴海承袭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世职。
尔其益励忠贞,勿替勤恪,图报国恩,毋坠家声。
钦此!”
“臣巴海领旨,谢圣上隆恩。”
巴海俯身,双手举过头顶接下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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