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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因从枕头底下挣扎出来，头发炸成了一团红色的蒲公英。
他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眼睛，表情无辜得无以复加：“我只是诚实而已。
诚实是美德，金先生。”
“不准叫我金先生。”
“那叫你什么？”
图因歪头想了想，一拍手，“小菲菲？”
菲尼克斯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跟这个小鬼进行任何形式的口舌之争——反正从来就没赢过。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把昨晚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抓起来披上，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至少三成，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我不想理你”
的气场。
图因趴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正粗暴地系扣子的炸毛背影。
床头柜上，泡在营养液里的小苗不知什么时候又往外探了一截。
新冒出来的那个芽苞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边缘透出一点几乎透明的嫩绿。
两片叶子往菲尼克斯的方向歪了一下，又迅速缩回来企图贴住图因的手背，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看热闹。
图因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它的叶尖：“乖，没说你。
你比金先生听话多了。”
菲尼克斯从浴室门口猛地回头：“你再说一遍——”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帕芙佳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快地打断他俩的争执：“两位先生，晨间调情可以暂停了。
我替你们和生命部那些家伙约了十点谈判，现在九点一刻，他们已经到楼下了。
如果你们打算穿着睡袍迎接他们，我倒是没有意见。”
穿得乱七八糟，还顶着鸡窝头的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九点半到会客室。”
帕芙佳朵隔着门敲了第二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愉快，“顺便，小苗要不要换营养液？我前台有高浓度的，比你们昨晚临时从厨房翻出来的那瓶好用得多。
不收费，算我赞助。”
图因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玻璃罐里那层已经比昨晚浅了不少的营养液，又看了看门外那个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女人。
“……她是不是在我们房间装了监控？”
他小声问。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一把拽开浴室的门：“没有。
搞情报工作的就是这样，职业病罢了。”
*
十个星际时整点。
穿得人模狗样的两人正正经经地进入了大会议室，生命部的人已经在会议桌前坐齐了。
他们来了五人，其中两人是图因打过几次交道的熟人——乌姆和佩林德，另外三人看起来也职位不低。
菲尼克斯依然带着他的狐狸面具，进入房间，他看也没看屋内的人几眼，径直坐在了窗台上，守住了这个房间除了门以外的唯一一个逃生通道。
路过乌姆和佩林德时，两人都明显地往旁边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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