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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刨出来的，带着铁和土的味道，"
周厂长，我在三号炉旁边站了快两年了。
那台炉子从建厂到现在，二十三年了，林守正师傅管了它二十三年，从没出过一次大事故。
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每一个该修的地方都修了，每一个该换的零件都换了，每一个该停的工期都停了。
林师傅退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规程是铁打的，不是面捏的。
我把这句话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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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给某件事打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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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不管承不承包，三号炉的检修必须按规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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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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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承包了之后，承包人为了节约成本，想压缩检修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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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检修规程写进承包合同里——作为硬性条款，违者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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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的目光在林启铭脸上停了三秒——不长，但足够他看清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平静、认真、不卑不亢，像一台校准过的仪表，指针指在哪里就是哪里，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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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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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说了一个字，然后把那份巡检记录收了起来，放进了一个红色的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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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炉的检修我来安排。
你回去继续盯着，有变化随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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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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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铭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被周国平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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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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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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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信封上写的——三号炉的裂纹不会等承包方案确定——这话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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