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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几次通话与电脑输出的摘要没多大区别。
然后,一个男人把一本打开的书举到镜头前。
光面纸反射的灯泡眩光使这一页上有几块地方看不清楚,而且整本书还有点失焦,但能看见的内容已经足够耐人寻味了。
一只长着女人头部的豹子蹲伏在一个挑高平面的边缘旁。
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光着上半身,站在较低的地面上,侧身倚着挑高平面,与豹女脸贴脸,豹女的一只前爪按在他的腹部上,别扭地拥抱着他。
男人冷冷地直视前方,嘴唇抿紧,给人以颓废的疏离感。
豹女闭着眼睛,更准确地说是几乎闭着眼睛,我越是盯着这幅画看,就越是拿不准她的表情——有可能是平静而迷离的满足,也有可能是**的**。
两人的头发都是赤褐色的。
我围绕女人的面部画了个矩形,把它放大到占满屏幕,然后使用平滑功能,让被放大的像素不至于太难看。
由于炫光、失焦和有限的分辨率,图像质量一塌糊涂。
我顶多只能说,画里这张脸与我在地下室发现的豹女的脸不算是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又浏览了几十通来电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有一名来电者甚至不厌其烦地截取了新闻播报里的一帧画面,然后在充足的光线下拍摄了她手上的那幅画的特写,把两者并排放在她的来电镜头里。
从一个视角观察一个表情不足以描绘一张人脸,但相似性过大,所以不可能仅仅是个巧合。
由于(正如许多人告诉我的,而我后来自己也去核查过)《爱抚》是比利时象征主义画家费尔南德·赫诺普夫于1896年创作的,这幅画的原型不可能是这个活生生的奇美拉。
因此,真实情况必然刚好相反。
我播放了这个主张下的全部94通来电。
绝大多数只叙述了有关这幅油画的同样几个简单事实,但有一通来电走得稍微远一些。
来电者是个中年男人,他说他名叫约翰·奥尔德里奇,是个艺术品经销商和业余艺术史学家。
在指出两者的相似性之后,他大致聊了聊赫诺普夫的生平和《爱抚》这幅画,然后又说:“考虑到这个可怜的女人看上去那么像赫诺普夫的斯芬克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林德奎斯特主义的支持者参与其中的可能性?”
他的脸微微一红,“也许有点牵强,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提一句。”
于是我调出《不列颠百科全书》的在线版,说:“林德奎斯特主义。”
安德里亚斯·林德奎斯特,生于1961,卒于2030年,是一名瑞士行为艺术家,作为一个制药业巨型帝国的继承人,他在财产方面拥有明显的优势。
在2011年之前,他做了五花八门的各种生物艺术行为,从最初通过电脑处理生理信号(心电图、脑电图、皮肤电导率、免疫电探针持续监测的荷尔蒙水平)产生声音和图像,到让医生在座无虚席的礼堂中央的无菌透明茧室里给他做外科手术,一次手术是交换左右眼的眼角膜,另一次是把它们换回来(他宣布过要搞一个更具野心的版本:切除他身体内的每一个器官,然后翻个面重新植入。
可惜他没能找到一个认为这在解剖学上有可行性的外科医生团队)。
2011年,他产生了新的痴迷方向。
他把经典名画的幻灯片投在银幕上,但涂黑了画面中的角色,让模特扮上相应的服饰和妆容后,在银幕前摆出各种姿势,填补画面中的空缺。
为什么?用他自己的原话(也许经过了翻译)说:
伟大的艺术家让我们窥见了一个分离的、超验的、永恒的世界。
那个世界存在吗?我们能前往那里吗?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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