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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息，她才重新抬起眼眸，轻声问道：“乌塔，对吧？”
“……对。”
“听说你会唱歌？”
“略懂一点。”
“我能听听吗？”
乌塔和莉莉丝同时愣在了原地。
她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与梅尔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冷淡模样，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竟觉得，那道目光里的寒意，似乎淡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长久地直视依旧会让人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但与昨晚相比、与方才相比，已经温和了太多。
在与莉莉丝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乌塔深吸一口气，将紧张化作吐息，闭上双眼。
当她再度启唇时，清亮的歌声穿透了船长室厚重的木墙，如晨曦的阳光一般漫过整艘船的上空。
娱乐室内，正举着杠铃的古伊娜缓缓放下手中的铁块，一边擦着额角的薄汗，一边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柔的笑。
食堂里原本叽叽喳喳等着开饭的路飞几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不自觉地微微晃着脑袋，沉浸在那道悠扬旋律的起伏之间。
厨房里，玛琪诺停下切菜的手，塞雷娅也放下了掌中的锅铲，倚在灶台边，侧耳聆听。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安静地任由这段婉转的歌声轻轻拥抱着自己。
一曲终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消融在晨风里后，乌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唇角本能地弯起一抹期待的笑意，想问问梅尔自己唱得如何——但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她从梅尔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情绪，淡得像雾中一闪而过的磷光，看不分明，却真切地存在着。
乌塔心头猛地一沉，以为是自己搞砸了，小脸倏地失了血色，嘴唇也开始微微发颤：“梅尔女士……我……唱得不好吗？”
“……不。”
梅尔沉默了一瞬，眼底的复杂情绪也在这一刻消散一空，快得让人怀疑方才是否只是错觉。
她重新抬起眼，望向惧怕到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小女孩，“你唱得很好。
非常好。”
说完，她顿了顿，看向乌塔那张还挂着几分惊惶的小脸，“孩子。”
乌塔怯生生地抬起头。
“我可以教你唱歌。”
梅尔的声音放得极轻极轻，生怕一不小心便将眼前的小丫头惊走，“你愿意学吗？”
乌塔闻言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的莉莉丝就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无声的惊叹号。
“您……会唱歌？”
梅尔轻轻点了点头。
乌塔眨了眨眼，觉得梅尔好像没有那么的可怕了。
因为会唱歌的人，一定是心地善良的人——她一直这么相信着。
于是小丫头嘴角一扬，绽开了一个灿烂得连晨曦都要逊色三分的笑容，用元气满满的声音应道：“好呀！
我愿意跟您学唱歌。”
站在一旁的莉莉丝，眼睛瞪得比方才更大了。
不是因为乌塔答应了梅尔，而是因为，在乌塔应下邀请的瞬间，她从梅尔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喜悦。
极淡，极轻，像深冬冰层下无声游过的一尾锦鲤，快得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都只当那是一时眼花的错觉。
但莉莉丝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小丫头在心中暗道，‘这个冰块女人居然也会有情绪波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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