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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新成员的加入,让这艘本就热闹非凡的船又添了不止几分的喧嚣与生气,也悄然改变了船上每个人的日常轨迹——而在这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玛琪诺。
自梅尔的教导开始之后,她便不再只是那个温柔地操持着所有人饮食起居的贤妻良母了。
她正式加入到了孩子们的训练阵列之中,成为了训练场上年纪最大、却也最笨拙的那一个学徒。
每日清晨六点,当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舷窗时,她便准时踏入船长室,开始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梅尔会以魔法织就一道道栩栩如生的幻境,每一道幻境都精准地模拟着未来某一天可能猝然降临的绝境——铺天盖地的海贼船队、在风暴中寸寸碎裂的船体、同伴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刹那。
而玛琪诺唯一需要做的事,便是在这些足以碾碎常人意志的极端境况中,死死守住内心的平静。
恐惧、暴怒、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引燃体内那一半恶魔灵魂的种子。
在极端环境之下,任何生灵都会本能地渴求力量以求挣脱困境,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蜕变契机。
但对于已半身踏入恶魔之域的玛琪诺而言,这种渴望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她在某个脆弱的瞬间萌生了“变成恶魔就能解决一切”
的念头,那么此前所有的坚持、挣扎与牺牲,都将如沙塔般瞬间崩塌。
所以她必须学会控制,学会用属于人类的意志去驾驭那股本不属于她的力量。
这,也是梅尔在开课之前,执意要她回答那两个问题的真正缘由。
因为只有先锚定了自己的身份,她才有迈向未来的资格。
…………
梅尔的幻境课程持续多久,完全取决于玛琪诺能在那片精神炼狱中坚持多久。
虽然她与塞雷娅和孩子们一同穿越过死岛的废墟荒原,亲历过可可亚西岛的血火洗礼,甚至实实在在地死过一次,但从灵魂的底色来说,她依旧是那个在风车村长大的、心肠柔软得见不得任何人受伤的乡间少女。
因此大多数时候,她只能在幻境中撑上两三分钟。
但这绝不是丢脸的成绩,恰恰相反,这已足够令人骄傲。
梅尔编织的幻境无一不是极端到近乎残忍的绝境,其间还夹杂着无数低声蛊惑的窃窃私语,如附骨之疽般钻进意识的裂隙。
玛琪诺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持清醒足足三分钟而不被吞噬心智,已经足以傲视绝大多数普通人了。
只是若想真正迈向未来、成为能在这片大海上掌握自己命运的强者,三分钟显然还远远不够。
玛琪诺很清楚,自己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从幻境中脱身之后,她通常会先回房间冲个澡,洗去那一身不知何时已浸透衣背的冷汗,然后便直奔娱乐室,加入孩子们的训练阵列。
与传记小说中那些俗套的桥段截然不同,死而复生、获得异界力量的玛琪诺并没有一飞冲天变成什么绝世天才。
恰恰相反,她的天赋低得令人不忍直视。
搏击、剑道、弓术、枪法,全都一窍不通。
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地狱火的操控,还是格拉特斯寸步不离地在旁边全程辅助才能勉强做到的程度。
但玛琪诺没有丝毫气馁。
她笨拙地握着木剑,一遍又一遍地跟着古伊娜重复那些最基础的挥砍动作,每一剑都劈得认认真真,像是在做一件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
孩子们也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他们不厌其烦地帮她纠正每一个歪斜的姿势,一遍遍示范,一遍遍鼓励,没有人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这大约是这群平日里闹翻天的小崽子们,最温柔的一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玛琪诺的天赋虽然乏善可陈,但身体素质却因那半份恶魔灵魂的融合而得到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加强。
即便没有被鳞甲覆盖的普通人类皮肤,如今也足以抵御火枪的近距离射击;寻常刀剑劈上去,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留不下。
至于那身力气更是骇人,她能把五吨重的杠铃像风车一样抡得虎虎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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