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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醒来的时候发现明远的铺位已经空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是国子监要求的那种方块叠法，是更平整的一种：四个角都压进床板缝里，被子面上一道褶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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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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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在擦弓弦，"
去了典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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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是典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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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走的不是课本。
是《唐律疏议》。
那本只有典籍厅才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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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穿好衣服去了典籍厅。
天还没全亮，走廊里的烛台还点着。
典籍厅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到明远坐在最里排的架子前面。
面前摊了一堆书：《唐六典》《永徽律疏》《御史台奏议汇编》。
他正在抄《唐六典》里一段关于秘书省职权的条文，笔速极快，但每个字都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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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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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省的职权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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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头也没抬，"
公文归档、官员考课档案、典籍编目，这三项是秘书省管的。
李林甫要的不是书，是考课档案。
考课档案里记了所有官员的考评记录。
拿到考评记录，就可以预测谁会支持他、谁会反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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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在他旁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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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爹藏起来的不是十四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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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四种档案。
书的封面，档案的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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