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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又气又委屈的，玻璃珠般的闪亮的、滚动着泪珠的瞳仁，让他不自觉放柔了语气。
“你叫什么？”
“……陆铖。”
“嗯。
那你就是陆铖。”
意外的答案，让小男孩愣住了。
小兔子定定看着对方——他看起来明明也还是个孩子，小小的脸蛋上有着大人的那种成熟冷静。
目光坚定明亮，说出口的话，像是带着某种奇妙力量的宣告，让他揪成一团的心如同浸泡在温水里，缓缓松散开来。
两个人视线对接了一秒，都安静无话。
傅云祁从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包好握在手里的那块饼干。
“给你。”
小兔子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傅云祁手里的饼干，肚子“咕噜”
一声，瞬间涨红了脸。
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又忘了什么似的抬头盯着眼前的少年，很小声的说：
“谢谢。”
两个少年在湖畔坐了许久，也不顾草尖的露水沾湿了裤子。
陆铖用袖子擦了擦脸，想着刚才偷偷哭叫这人看见了，有一点不好意思。
只是他太久、太久没哭了。
他真的忍不住。
“今天是你的生日。”
“……嗯。”
平静下来，他发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声音很好听。
“……生日快乐。”
“……谢谢。”
“……”
“为什么哭？”
陆铖一颤，刚刚才止住了的泪水，突然间又再次浮上了眼眶，像极了被猎人的刀枪逼到了绝路的小动物。
“不想说就不用说……抱歉。”
陆铖的眼泪越流越凶，甚至开始小声抽噎起来，浓浓的鼻音夹杂着哭腔，让傅云祁手足无措。
过了很久很久，小兔子像是努力忍了又忍，把抽泣稍稍压下去，留出一点讲话的力气。
他看向傅云祁，粉白的小脸蛋挂满了泪水，鼻头连着眼下一片湿漉漉的通红。
“老师说，我有好多名字和我一模一样的哥哥，但、但我不能见到他们……”
“……半年一次考试，谁排在最后面，就要杀掉谁。”
“呜……我害怕、我、我不想死……”
“可是……可是……”
那双眼睛里，吸纳了纷杂的光，流淌着破碎的月季和颤动湖水，像一颗宝石，从天上落进少年的心里，“我把他们都杀掉了……呜……”
小孩带着哽咽的哭泣声断断续续，颤抖的尾音叫人撕心。
每一滴珍珠似的眼泪，都好像是一颗玻璃渣子，嵌在他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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