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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妗姝回京后的第四日，褚炀携黑骑卫浩荡抵京。
黑龙驹穿城而入，蹄声如雷，气势威然，玄铁囚车行在队伍正中引得街上百姓驻足侧目。
“这不是定北侯吗？”
“诶，竟然是这玄铁囚车！
里面关押着哪位人物？”
“小声点.....当心头前那活阎王宰了你。”
零星碎语不凑巧地随风钻入褚炀耳中，他斜眼掠向人群中正在窃窃私语的几人，唇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活阎王？
自己将郑绍林悬首城门之事，想必整个京城都已心照不宣，不言自明了。
黑骑沿着朱雀大街缓步前行，待近承武门前，褚炀轻勒缰绳，调转马头，高举御赐令牌，沉声令下：
“黑骑卫听令！”
身后队伍整齐划一，脚步落定声如长枪震地，铿锵有力。
“押送囚车入刑狱司，内外严守，不得有误！”
“是——”
呼应振聋发聩，响彻朱雀，引得长街两道的百姓纷纷垂首收敛神色，朝各处疾步散去。
恰在此时，一声高喝自宫门传来。
“太常令到——”
仪仗簇拥着轿辇缓缓而来，轿中，明从阌斜倚着金丝软枕，隔着一层轻纱，打量立在承武门下高居黑骑的褚炀。
身型劲瘦，轮廓比之离京前硬朗，也甚嶙峋，昔日的几分青涩似乎丢失在这榕郡税银案中不复存在。
轿辇缓缓稳在褚炀身前，明从阌摆手示意一旁扶轿小监退下，他掀开薄纱，阔步下轿。
“侯爷多日不见，清瘦了不少。”
明从阌含笑迎来。
褚炀目光瞥向身后，语气平静：“幸而不负皇命，已将案犯押解归京。”
“税银已命萧，何二位大人先行押返归京，太常令应当早已知晓。”
明从阌颔首道：“萧何二位大人前日归京面圣，可是说了不少侯爷在榕郡的事迹，盛赞侯爷临危不惧，有勇亦有谋，圣上很是欣慰。”
“太子殿下那时也在殿中，听闻侯爷被贼人刺杀，颇为忧虑。”
褚炀笑意浅浮于面：“这般便是谬赞了，此番若没有二位大人协理相助，这税银案恐是难以迅速了结吧。”
明从阌笑而不语，他向前几步，立在褚炀身侧，伸出手，扬眸看向他。
“还请侯爷下马，随老奴入宫面圣。”
过承武门，经奉天殿，褚炀跟着明从阌一路来到太极殿的一处偏殿。
明从阌于殿前躬身禀报：“陛下，已将侯爷带到，正候于殿外。”
殿门轻启，内侍便从殿中趋步上前，垂首行礼：“侯爷，陛下有请。”
殿内，内侍已然屏退。
周帝独坐于御案前，垂目览阅奏折，眉宇间沉静无波，喜怒不显。
“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殿宇中荡开，又与细袅如丝的龙涎香缠绕相融，身影被沁入的日光拉长随着步履移动。
一步一响，一步一晃。
一步踏于香雾上，一步踏临龙潭中，一步踏至天颜下。
“臣，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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