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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臂，手腕上钉子的封印微微发烫。
某种暗色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从封印处渗出来，沿着他的手向下蔓延，悄无声息地淌向地面。
贪饕的影子。
他曾用它在战场上吞噬过绝灭大君，吞噬过丰饶令使，也吞噬过自己的战友，现在他让它来清理这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痕迹。
残骸被影子拖入某个不可见的深渊，分解、消融。
地面上的血迹渐渐褪去，墙壁上的喷溅痕迹也在一点一点变淡。
但同时，与影子共享的感知也在回传，不死途的脸色微微变了。
贪饕的影子不仅能吞噬物质，还能读取被吞噬物质中残留的信息，包括记忆。
不死途看到了那一幕，从加害者视角录下的最后记忆。
他看到汐里被按在地上，那个混混肮脏的手，正在扯开少女的校服领口。
他看到少女的眼镜飞出去，少女闭上了眼睛，然后在某个瞬间突然睁开。
画面在这里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是四个混混同时感到不安的瞬间，因为他们看到了汐里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瞳孔，赤红色的虹膜无限放大，几乎吞没整个眼球，瞳孔中出现蓝色的螺旋花纹，在昏暗的巷道里像是预告死亡的丧钟。
少女的恐惧消失了，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杀意。
然后在那个视线的落点，银光一闪，血液四溅，画面终止。
不死途站在原地，贪饕的影子缓缓收回到封印中，被他压回钉子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压进意识深处，转头看了一眼。
巷子那头，朽叶还蹲在地上，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少女的肩膀一直在抖，外套下露出的手指死死攥着朽叶后背的衣服，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树枝。
汐里在朽叶怀里动了一下，她把脸从朽叶肩窝里抬起来，赤红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泛着薄薄的水光。
她看向不死途，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死途在她开口之前移开了目光。
他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对朽叶说：“处理完了。
那几个混混……他们今晚没有来过这里，他们往鸽川区方向去了。”
朽叶朝他点点头，然后抱着汐里站起来，一只手护着少女的背，一只手把她颤抖的手指攥在自己掌心里。
“先回家。”
朽叶蹲下身，背起她往外走，语气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加班夜归，“外面冷，回去喝杯热可可。”
不死途跟在后面捡起书包，捡起手机，捡起那把沾满血的裁纸刀，捡起那副碎裂的眼镜。
这个初次见面时从头到尾只敢和他说三句话的少女，这个在家长会上被老师模板化评价的好学生，这个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孩子，在她的世界里，藏着远比一个侦探能想象的更沉重的东西。
而此刻，那个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漏出了底下的真相。
远野汐里不是只会躲在二次元后面的社恐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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