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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几个月不见，是不是就把我忘了？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电话这端，景田正坐在青岛东方影都的休息区里。
这里有著全世界最大的摄影棚，《长城》剧组便选在此处拍摄一一总不能真的搭建一座长城，
大部分宏伟场景都得靠摄影棚完成。
可即便如此，涉及到的场景调度、大场面拍摄，难度依旧是顶级水准。
每天动輒几千人配合实拍，极其考验导演的调度功力，而张艺谋无疑是此中高手。
只是近来，景田总觉得不对劲，
这位国內顶级导演，仿佛成了提线木偶，拍摄內容处处受限，连他自己似乎都不认同镜头下的东西，那种挣扎与彆扭，哪怕是心思单纯的她都能察觉到。
片场永远是忙碌的：大量人员穿梭、庞大的器材立、灯光组调试著光线，处处透著专业与气势，身处其中都能感受到那种截然不同的气势。
可演员们谁也说不清，这些拍摄內容最终会呈现出什么效果。
时间久了，作为女主角的景田渐渐感受到导演的信心在流失。
他依旧认真，却更像在“赶工”
，而非创作。
这让她心里隱隱发慌，近来总有些闷闷不乐。
好在片场的她从不会显露分毫，这些年见过的场面多了，再单纯也懂得藏起情绪。
今天没有她的戏份，不想待在酒店，便来了片场，待了会儿又觉无聊，便躲进了单独的休息区身边没跟著太多人，只有四五个助理和贴身安保，加起来十来个。
確认片场的人离得远了，她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这个號码。
心里赞了太多话，却不知该跟谁说。
已是夏季，她穿著一袭淡蓝色轻纱抹胸小裙，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布料映衬下愈发透亮。
双腿交叠著轻轻晃动，戴著耳机的侧脸透著几分娇俏，语气里的嗔怪清脆又自然，毫无做作之感，像个纯粹的少女。
“你何止是我朋友，简直是我的贵人。”
崔然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却藏著几分认真一一若不是景田当初伸出援手，他第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切，我才不信，又想骗我。”
景田轻皱著小鼻子，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点娇嗔的不满。
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刚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一句：“你在焦虑什么？”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惶恐与不安。
景田浑身一僵，汗毛都竖了起来，结巴道：“你你说什么呀？”
“看来是我猜对了。”
崔然的声音平静却篤定，“是《长城》项目，让你心里不踏实，对吗？
列“你———.”
景田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种感觉，可崔然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电话这端，崔然正翻著手机里关於《长城》的媒体报导，嘴角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这个项目，前世张艺谋能做到那个程度，已算导演功力达到化境。
换做国內其他导演，恐怕只会糟糕一百倍如今的市场、导演，乃至整个舆论环境，都想著让作品走出国门，宣传中国文化。
初衷没错，可执行时却走了歪路：为了迎合国外观眾，反倒忽视了国內根基，成了本末倒置的空中楼阁。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偏了。”
崔然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景田听，“想討好所有人，最后往往谁也討好不了。”
景田握著手机，证证地站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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