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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那种冷好像能钻进骨头缝里，混着地下室的霉味和铁锈气，堵得人喘不过气。
许朝夕缩在墙角，身上那件病号服早就硬了，糊着深一块浅一块的血痂。
每次呼吸，肋骨都疼得像要裂开。
眼前是一片黑——三天前，许安然叫人泼过来的那桶东西，把她这辈子最后一点光也带走了。
嗒，嗒，嗒。
高跟鞋敲着水泥地，一声一声，不紧不慢地靠过来。
“朝夕妹妹，还活着吗？”
许安然的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甜，好像她们不是在阴冷的地下室，而是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喝下午茶。
许朝夕喉咙里嗬嗬作响，她想骂，想喊，想问她凭什么——但嗓子早就哑了，只能挤出一些破碎的嘶气声。
“别费劲啦。”
许安然在她面前蹲下来，那股昂贵的香水味一下子盖过了血腥气，“妈妈说你还是安静点儿好，太吵了。”
妈妈？
那个她盼了二十年，三个月前才见到的亲妈。
那个一见面就皱着眉说她“瘦得跟猴似的，哪像我们许家人”
。
那个在许安然哭哭啼啼说“妹妹是不是讨厌我”
的时候，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的女人。
许朝夕想笑，结果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DNA报告是我换的。”
许安然凑近了些，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买的裙子，“三个月前那份是真的哦，你确实是爸妈亲生的。
可惜呀，他们看到的是另一份。”
“知道为什么这三个月还留你在许家吗？因为你蠢啊，蠢得真有意思。
每天早早起来做早餐，熬夜学那些破礼仪，真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们喜欢你？”
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膝盖。
“爸妈说了，贫民窟长大的野丫头，根本上不了台面。
今天他们就会对外宣布，那份报告是伪造的，你就是个想攀高枝的骗子。”
“至于你嘛……”
许安然站了起来，声音一下子凉了，“就永远待在这儿吧。
反正这儿以前是酒窖，隔音好，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咔嗒。
打火机的声音。
“哦，差点忘了。”
许安然的声音里带着笑，“爸爸公司最近要跟王家合作，王家那个儿子就喜欢你这款……虽然你死了，但‘许家养女为情自杀’这个故事，应该能换点人情吧？”
火苗落了下来。
刺鼻的汽油味猛地被热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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