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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云则沉静地说:“你以后会遇到更多的这类人这类事。”
我们一起就此谈心,最后感叹:专制体制固然不好,专制人格更加可怕!
由具有专制人格的人士来带领人们去争取民主,能争取出个什么来?
通过这次波折,其实我很受教育。
从那时起,我就更加清醒,我是独立的生命体,我可以自愿认同某种理念,却不能屈服于任何胁迫去皈依某种理念。
对于各色政治人物,我也就多了一份戒心。
对于现实政治,我关心,也腹议,却不去搞政治。
如果政治是社会的中心,那么我甘愿居于边缘。
边缘生存边缘写作,更符合我的性格气质。
和李子云、刘年龄在那一段时间里的交往,我们谈政治的时候并不多,我们都觉得政治之外有更广阔的人生。
往往是,刘年龄开车,我们一起去游览某处,在车上,在咖啡馆,在餐厅,在树荫下花丛旁,我们畅谈一切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从时间总数上计,我跟李子云、刘年龄的交往上,比许许多多的同行要少很多很多。
我跟宗璞的交往更是如此。
我们真有点常常相忘于江湖的意味。
但有一次在宗璞家里她问李子云:“你还跟谁好?”
李子云就说:“刘心武。”
宗璞听了有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说:“哎呀,没想到。
我也跟刘心武好。”
她们跟我好,也就是谈得来的意思。
我们是相处非常愉快的谈伴。
我们在一起很少谈政治,也很少谈文坛,甚至也不多谈彼此的文章。
李子云只跟我认真地谈过我的《四牌楼》。
《四牌楼》能获得上海优秀长篇小说大奖(这个奖只颁给在上海出版的长篇小说),李子云作为评委大力推荐是关键。
我们会娓娓地谈很多人生中的细微况味。
比如宗璞跟我谈猫,她说她家的猫咪小花“如果忽然开口说话,那我是一点也不会奇怪的”
。
再比如宗璞跟我谈花,她说她那风庐当心庭院里的铃兰花“有时会幽幽地发出吟唱之声”
。
宗璞还会跟我争论《红楼梦》,她认为高鹗的续书“虽不中亦不远”
,而焚稿断痴情、魂归离恨天一段则“曹雪芹自己来写也不过如此”
,对我判定曹雪芹轶稿中黛玉乃沉湖仙遁大不以为然。
李子云则跟我谈生活之道,“逛百货公司一定要单独,吃饭一定对面要至少有一个人”
“牛排还是神户小牛肉煎七分熟的吃起来最像读诗”
。
刘年龄则会跟我讲到“对岁月的最好态度就是把它当作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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