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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王蒙看了我发表在报纸副刊上的这篇东西,通电话感慨道:“你哪儿来的素材啊!
这苏俐真乐观,一般人病成那样哪里还笑得出来!”
我没告诉他苏俐其实就是舒立的白描,就让他以为我是向壁虚构的吧!
2009年4月22日,我妻子去世了,几天后舒立来电话,我听到那熟悉的漱口音:“晓歌在不?”
我只好告诉她,她停顿了一下,忽然既不结巴更无漱口音,对我说:“哎呀,这可怎么好啊!
……”
我不记得她又怎么说,我又怎么应。
逝者已去,生者继续在世道中跋涉吧。
4
2000年我和妻子去了法国,住在巴黎朋友家,停留了颇长时间,还顺便访问游览了英国、意大利、瑞士等欧洲共十一国,非常开心。
巴黎确是艺术之都。
在那里,我们经历了满城歌声乐曲的立夏日音乐节,也进剧场看了演出,其中高行健特意请我和晓歌去巴士底歌剧院观看了古典歌剧《诺尔玛》,这是一个很少演出的剧目,其雄浑悲壮的风格令我耳目一新。
在巴黎,有机会接触到若干法国方面和中国侨居那边的文艺界人士。
作曲家许舒亚那时侨居巴黎,他爱人在巴士底歌剧院合唱队里唱女低音,有天他们邀我们夫妇去他家做客,他说起一件事,就是巴黎每年都举办秋季艺术节,他已经连续几年为那艺术节创作作品,最近的一个创作是舞剧《马可孛罗的眼泪》,演出后非常成功,因此,艺术节的主席,一位女士,就再跟他“订货”
,要求他为下一届的艺术节写个歌剧,而且是“命题作文”
,就是以“老舍之死”
为表现内容。
歌剧与舞剧的音乐创作又有区别,排演起来也更加麻烦,尤其是在法国演出歌剧《老舍之死》,用什么语言演唱?如果请中国演员来演,一般只能唱中文,法国观众听起来就困难,如果用法国演员来表演,唱法文,则又难以表达出中国风韵,而且,倘若用上合唱,则制作成本奇高,而艺术节为这样一个节目所能投入的资金,则是有限的,许夫人也特别强调,她们巴士底歌剧院排演《诺尔玛》,台上出现的群众演员(其实就是合唱队)最多时达到五十余人,巴黎秋季艺术节资金支持的都是新锐的小制作,如果许舒亚揽这个活儿,势必要控制这出歌剧的规模,这就要求从脚本开始便“量体裁衣”
。
那天带我们夫妇去许家的定居法国的朋友,就鼓动我跟许舒亚合作,让我尝试着写个避免宏大场面便于演出的歌剧剧本《老舍之死》。
倘是别的题材,我肯定一口回绝,但听说是《老舍之死》,我心动了。
许舒亚听我的口气,是可以一试,很高兴。
我们相约就此进一步沟通联系。
2001年许舒亚带着他的舞剧《马可孛罗的眼泪》来北京演出,在21世纪剧场仅献演一场,他送了我好几张票,我和助手鄂力及编辑朋友一起去看了,感觉他的曲风介乎古典与先锋之间,十分曼妙,而舞蹈者的诠释也十分贴切。
我们约在中轴线的华北饭店大堂吧见面,我把已经拟就的歌剧剧本提纲给了他,讨论了一番。
我觉得他似乎对我的剧本构想不怎么共鸣,但他还是鼓励我照自己的想法将其写出来。
2002年我写出了歌剧剧本《老舍之死》。
我投给一家文学双月刊,被退稿。
后来拿去给《香港文学》刊发了。
散文家祝勇听到相关情况,觉得应该支持我的尝试,又拿去发表在他当时主编的《布老虎散文》丛书里,还特为我这个文本设置了一个栏目,叫《非散文》,但《布老虎散文》印数不多,流布不广,许多人还是不知道我写了这么一个歌剧剧本。
2004年,许舒亚从傅光明编写的关于老舍之死的访谈录里,选取一些片断,谱写出了清唱剧《太平湖的记忆》,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首演。
法国虽然既没有演出许舒亚关于老舍题材的作品,也没有演出我写的《老舍之死》,但有关机构还是赞助了出版商,请汉学家将我的歌剧剧本译成了法文,出了单行本,在此年的巴黎书展上,和我另几种密集译为法文的作品《树与林同在》《护城河边的灰姑娘》《尘与汗》《人面鱼》《如意》等一齐亮相,我因此也又一次到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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