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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七问。
小顺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死了。
城破那天，他带着我们在浣衣局的后院挖了个地窖，让我们躲进去。
他自己没进来，说是要去看看井。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冯七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周公公站在浣衣局院子里，背着手，看着天边的晚霞，说“天黑了，路不好走”
。
他想起周公公把那把折扇递给他的时候，说“身在尘埃，心如明月”
。
他还想起周公公最后说的那句话——“在哪里活着不是活着？”
周公公死了。
死在浣衣局的那口井旁边。
死在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那里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坟。
“小顺子，”
冯七睁开眼睛，看着小顺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小顺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但冯七看得出，他是真的在努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努力让自己相信明天还会好起来。
“冯七哥，我能留在你这里吗？我不挑活，什么都能干。
扫地、洗衣裳、跑腿——什么都行。”
冯七看着他，鼻子忽然有些酸。
“留下来。”
他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泰安二年四月二十九，南京城开始戒严。
赵崇安的军队已经控制了京城，新皇被废为庶人，关进了西苑。
赵崇安自称“监国”
，总揽朝政。
下一步就是登基称帝，改朝换代。
安王府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赵珩不在，府中没有主人，下人们各怀心思。
有人开始偷偷往外搬东西，有人开始四处打听新朝的消息，有人开始写帖子巴结新朝的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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