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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着信彦的面批评冈村宁次的作战计划过于保守，抱怨补给不足是因为后方官僚腐败，甚至有人直言“这场战争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背离了帝国最初的战略目标”
。
这些话，好心的信彦自然都一五一十的记下来，顺便还用写轮眼蛊惑他们的亲信，散发一下更加激烈的言论。
约谈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的深夜。
信彦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天来积累的所有记录。
森田将最后一批约谈对象的档案收拢归档后，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走进来，放在信彦手边。
“课长，这些人怎么办？他们的言论虽然有些不妥，但很难构成实质性的证据。”
“你不懂，森田……有些事，本来就不需要实质性的证据。”
信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液滑过喉咙。
他从档案堆里抽出六个人的档案，一字排开在桌上。
“辻政信是石原莞尔的心腹，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策划刺杀我和冈村将军，背后必然有一个支持网络。
这个网络不一定有多大，但一定存在……要存在，我们就可以定义它的边界。”
他把手按在那六份档案上，目光平静而冷酷。
“山田、井上、村田、小林、中岛、三浦——这六个人，就是辻政信在第十一军内部的支持网络。”
森田看着那六份档案，瞳孔微微收缩。
这六个人全是在中国战场上犯下过重大战争罪行的军官，但他们与辻政信的关联非常薄弱。
有的只是在关东军时期共事过几个月，有的只是偶尔有过书信往来，还有两个甚至从未与辻政信有过任何直接的接触。
如果严格按照证据来审判，这些人一个都定不了罪。
但森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潜脑操砂修改过的忠诚让他本能地相信，课长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
“那怎么定他们的罪？”
“就用他们自己的话。”
信彦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几页。
“山田认同石原莞尔的战略思想，井上公开批评冈村将军的指挥能力，村田悲观地认为这场战争不可能速胜……我可没有冤枉人，这些都是他们亲口说的，有我和你的记录为证。”
“这些话单独拿出来看，只是对战争前景的不同看法；但如果把他们放进辻政信的支持网络里，这些话就变成了蓄意破坏帝国对华战略的证据。”
“他们不是间谍，但他们是精神上的共犯。”
“他们不相信帝国能打赢这场仗，所以他们故意泄露情报，故意拖延攻势，故意让前线士兵白白送死——目的就是为了证明石原莞尔是对的，帝国应该从支那撤军，集中精力应对苏俄的威胁。”
“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弄错了，是‘莫须有’！”
“所以，他们是不是冤枉的没关系！”
森田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课长，这些话如果被他们本人听到，他们一定会否认。”
“否认有用，还要我们干什么！”
信彦裂开嘴，牙齿散发着森严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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