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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沈寂坐在餐桌前，叉子在盘子里戳了几下，没吃几口。
盘子里的鹿肉切得整整齐齐，酱汁渗进纹理里。
她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肉质粗粝，带着野味特有的腥膻，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放下叉子。
继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父亲和斯宾塞先生交谈，目光始终没落在她身上。
谢寻坐在对面，低头喝粥，神色和平日毫无二致。
沈寂站起身。
“我吃完了。”
她没看任何人，转身上楼。
浴室里，水很热。
沈寂把自己泡进浴缸，热水漫过肩颈，只留一颗头露在外面。
蒸汽往上涌，镜子和窗玻璃都蒙得发白。
她闭上眼睛。
下午的画面却不受控地涌进来。
那只松鼠，小小的，软软的。
黑漆漆的眼睛一直望着她。
石头落下的那一刻，她明明闭了眼，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
她想睁开。
想看。
她猛地睁眼。
水已经凉了，她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泡在水里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她总觉得指缝里藏着洗不掉的脏。
她想起那个瞬间——石头落下后，她没有恶心，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冰冷的镇定。
她闭眼，再睁眼。
镜子上全是白雾，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坐在水里，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影子。
那是谁？
门开了。
脚步声踩在瓷砖上，缓缓靠近。
沈寂没转头，她知道是谢寻，却连回望的力气都没有。
谢寻停在浴缸边，单膝跪地，与浴缸齐平。
沈寂依旧垂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谢寻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把她转过来。
水汽熏得沈寂脸颊泛粉，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副空壳。
谢寻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浴室里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
“水凉了。”
沈寂的眼睫颤了颤，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水温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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