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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枳怔怔地看着脚边的刀，左脸的疼痛将他从醉生梦死的恍惚中拉回现实，他蹲下，颤颤巍巍伸出手去够那把刀，可刚摸到冰冷的刀柄，他便一哆嗦，跌坐在地上。
让他去杀人，怎么可能？他这辈子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唯一的杀生就只有夜里的蚊子和地上的蚂蚁。
仅是一瞬间的犹豫徐北枳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蹒跚爬起身跑出殿外，随便抓了一个小太监，对他道：“把你这身衣服脱下来！”
高静忠在玉华殿等候多时，待赵乾一行人由北门而至时，他早已设好案桌，不同于此前剑拔弩张的对峙，如今既是和谈，就要拿出和谈该有的样子，瓜果、美酒一应俱全。
未待人走近，高静忠便遥遥行了个礼，微月与赵观庭打头，高静忠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运王吧？”
他说完，静了片刻，赵观庭没有立即答话。
高静忠干巴巴地笑了两下，又道：“快请入座吧。”
赵观庭将入鞘的长刀摆在案上，待微月有了动作，他才阴恻恻地盯着高静忠坐下。
“观庭。”
微月看了一眼赵观庭，他这才收回目光。
高静忠心中了然，知道了这次主要与他和谈的人是谁。
看来既不是这运王，也不是那晟王，而是这位他从前在诏狱见过、曾是楚稷身边名为微月的丫鬟，实则是叫赵薇云的运朝长公主。
楚稷在一旁不露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高静忠收回放在微月脸上的目光，将身前的木盒推至案中间。
他打开木盒，将装着玉玺的一面朝着微月，对她道：“这就是诸位要的玉玺。”
玉玺方正，通身润滑，上头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正中间的位置刚好少了一颗玉珠。
微月抬眼直视他：“要什么条件？”
高静忠笑笑，他喜欢开门见山的人，盖上木盒，他将装着玉玺的盒子递给身边的堇愿，低声吩咐了两句，堇愿退出玉华殿。
赵观庭握紧刀柄，对他道：“你什么意思？”
“别着急。”
高静忠看向他，“你们人多势众，玉玺放在这儿，你便是直接抢了去，我也没有招架之力。
这样才算公平，不是吗？”
微月轻轻皱眉：“直接说吧，要怎样才能将玉玺交给我们？”
“很简单，”
高静忠看向玉华殿上的宝座，“我开城门，开宫门，将你们请入这玉华殿，已经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如今，我以玉玺做筹码，是要你们答应……”
他顿了顿，“上位之后，保我性命无忧，待我死后，追封我为清正文官，将我家祖坟迁至赐茔之域，得太庙余荫。”
此话一出，高静忠身后数十位大臣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高静忠要的竟然是这个。
楚稷掀起眼皮上下打量高静忠，心中微微惊讶。
原来自污守拙、汲汲营营这么些年，他心中一直从未放下，比起谢铮，他倒是更有些佩服他了。
楚稷收回视线，迎上微月探寻的目光，他略微颔首，微月转过头，对高静忠道：“可以，我答应你。”
高静忠的要求算不上过分，生还是死，封文官还是武将，这些不过是日后一句话的事。
人人都想保全自己的利益，推翻承朝、光复运朝，对于微月来说，本就是想让天下之人过得更好，微月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她并不了解高静忠，不知他背后是不是在打其他的主意。
既然楚稷点了头，她也放下心来接受他的条件。
“奴才谢公主大恩。”
高静忠起身下跪，将整个身子匍匐在地，重重叩了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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