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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没接话，把那颗野枣塞进怀里，转身往校场走。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披风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校场上，新兵们还在操练，雪粒子砸在脸上，也没人躲，喊号子的声音震得旁边的树枝上的雪哗哗往下掉。
沈辞靠在旗杆上，看着他们，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刀的刀柄。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上次脱枪的新兵。
站在第一排，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沾了点雪，手里的长枪握得紧紧的，每一次出枪都用了十足的力气，稳了很多，再也没有上次的生涩慌乱。
休息的号声吹响，新兵们散了伙，凑在一起搓手哈气，那个新兵一转头，就看见了旗杆下的沈辞，脸瞬间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才小跑着过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声音洪亮：“将军！”
沈辞点了点头，没说话。
新兵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将军，这是我今早伙房领的烤红薯，还热着呢，给您吃。
我、我现在练枪再也不会脱手了！”
沈辞接过来，油纸还烫着手，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度。
她掂了掂，没说谢谢，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练。”
新兵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又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同伴那边去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跟同伴炫耀，将军拍他肩膀了，声音里满是欢喜。
沈辞靠在旗杆上，剥开油纸，红薯烤得焦香，热气冒出来，糊了她一脸。
她咬了一口，甜得很，烫得她舌尖发麻，却没停，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日头到中天的时候，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一点，淡淡的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沈辞去了伤兵营，苏晚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老兵敷药。
老兵腿上有旧伤，是前年跟匈奴打仗的时候中的箭，一到天冷就疼得厉害，却不肯敷药，说浪费，还能站岗。
苏晚蹲在他面前，也不生气，就把药膏放在热水里烫热了，一点一点抹在他的腿上，轻声说：“张叔，这药不浪费，你腿好了，才能站岗，才能守关。
要是腿坏了，怎么跟弟兄们一起上战场？”
老兵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嘴里嘟囔着“我这老腿没事”
，却没再躲，任由她敷药。
旁边几个伤兵都在笑，说老张头，你也就苏姑娘能治得住你。
苏晚也不恼，笑了笑，给老兵用布条缠好腿，又递给他一块糖，是牧民送的麦芽糖，甜得很。
看见沈辞进来，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末，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的肩今日怎么样？还疼吗？早上我去帐里找你，你已经出去了。”
沈辞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抬眼看了看伤兵营里的情况。
床铺都换了新的干草，晒得暖暖的，每个床头都放着药囊，里面的药都备得足足的，炭火也烧得旺，一点都不冷。
她心里清楚，这些都是苏晚一点一点弄的，熬了好几个通宵。
“药都够，”
苏晚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轻声说，“江世子送来的药还有很多，够用到开春了。
我给每个营房都备了驱寒的药包，煮水喝，防风寒，冬日里弟兄们站岗，不容易生病。”
沈辞指尖微微动了动，又是江思玄。
她没接话，跟伤兵营的老兵们说了两句话，就转身出来了。
苏晚跟在她身后，把一个布包塞给她，里面是热好的药膏，还有一小包干姜粉：“晚上睡前敷在肩上，用酒调开，驱寒，夜里就不会疼了。
记得敷，别忘了。”
沈辞接过来，塞进怀里，“嗯”
了一声。
一下午的功夫，她都在巡营。
从粮仓到营房，从校场到城墙，一处一处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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