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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囤什么，去了才知道。”
谢霁昀说，“我只知道银子去了哪儿。”
“银子？”
“假纸换真纸，真纸出泾县就拐弯，折成银。
水尺锉一分，一条船四百石，折成银。”
谢霁昀说，“银子不在账上睡觉，银子要落地。
落地的银子，头一样买的，就是地。”
“崇仁坊的地。”
“周鉴衡在崇仁坊的地，哪来的，多少钱，什么时候买的。”
谢霁昀说，“地契正本在县衙存档，调不得。
可买地的人家，手里多半另有一份抄的。”
“抄件搁哪间屋？”
“不知道。”
谢霁昀说，“所以先翻外围。
外围有外围的话。”
贴着平康坊外墙走了一段。
坊里笙歌翻过墙头，琵琶拨得密，笑声一阵一阵。
一转过坊角，崇仁坊的地界，静得能听见雪落。
一闹，一静。
行至一处坊角，凌屹川抬手一拦，两人贴进门洞里。
远远的，靴声。
铁掌踏在冻土上，不快，七双。
灯笼的光先过来，在坊墙上扫了一道，又一道。
光到门洞口，谢霁昀贴着门板，数墙上的砖缝。
横的，竖的，数到第七条，光挪走了。
“巡防营二队。”
凌屹川凑着他耳根，“铁掌，七个人。
过了这阵，有半刻的空。”
靴声走远，拐弯，没了。
“你怎么记这些？”
谢霁昀问。
“吃饭的家什。”
凌屹川说，“你记你的帘纹，我记我的更点。
各吃各的饭。”
“记错了呢？”
“记错了，就去跟你爹作伴。”
凌屹川说得跟唠家常一样，“所以不敢错。”
谢霁昀没接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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