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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念的手指被彩灯电线勒得有点发红，她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涂念的指尖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大部分已经结了痂，但其中最深的一道还泛着淡淡的粉色，痂皮边缘微微翘起，像是今天早上才刚愈合又被蹭破了。
“你的手怎么了。”
费婕的声音有些低沉，不是质问的语气，是那种涂念很熟悉的、在高三时指出她做题错误时的语气——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上解剖实验课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涂念把手抽回来，动作飞快，快到费婕的指尖还悬在空中没收回去。
“解剖刀嘛，很锋利的，我们组的那个青蛙皮又特别滑——没事，都快好了。”
她说谎的时候会说话特别快，句子和句子之间不留空隙，像是在害怕沉默会暴露出什么。
费婕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说“你小心点”
之类的废话。
她只是把涂念手上那串还没绕完的彩灯从她手里拿过来，一圈一圈地绕回自己手臂上收好。
涂念看着她收彩灯的动作——很稳，很有条理，和平时做任何事一样。
她忽然觉得费婕可能已经猜到她在说谎了。
毕竟她高三时在费婕面前装学渣装了一年多，费婕每次都能一眼看出她到底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买完了吧。”
费婕把彩灯放进购物篮里，拿起清单核对最后一项。
“买完啦，走吧！
我们回去布置！”
涂念拎起购物篮就往收银台冲，动作快得像是怕费婕再抓住她的手问什么问题。
费婕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后脑勺上还戴着的鹿角发箍——她忘了摘，那两个棕色的鹿角在杂货铺门口透进来的阳光里微微晃动，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回到店里，方姐看着她们拎回来的两大袋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客人不多，你们俩就负责把这些挂上去吧。”
“好耶！”
涂念自告奋勇地去挂彩灯，踩着椅子往天花板的挂钩上串灯串，费婕在下面给她递工具。
挂到一半的时候，涂念忽然发现彩灯线太长了，最后一截要绕过空调管道才能接到插座上，中间正好需要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当支架。
“费婕你站这里别动！
我绕过去！”
涂念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彩灯绕过空调管道，又绕回费婕身边。
她一边绕一边又开始碎碎念——这棵圣诞树怎么这么乖，让站住就站住，比商场里那棵还会掉叶子的假树强多了。
费婕没有说话，但她没有躲开，涂念绕最后一圈的时候凑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沾染的淡淡的奶茶香味。
“好了。”
涂念把插头插上，暖白色的小灯珠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她后退一步，抬头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光点。
“还挺好看的。”
涂念站在她旁边，双手叉腰，一脸自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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