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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听罢才放开揽住她脖子的手,从怀里拿出厚厚一沓用信纸包好的信来。
宝钗接过,颇有些分量,方知她昨夜定是熬夜的不轻,又怜惜又生气道:
“早知我就今日再告诉你这件事了,这么厚的一沓,究竟熬夜到何时?”
黛玉看宝钗漂亮的眉皱在一起,但眸子里又盛满了爱怜,看的人心软软的,心尖都跟着发颤,附上她的手背,安慰道:
“原想着写几个字而已,不曾想越写越多,你放心,昨儿我睡得不晚。”
紫鹃一直注意着两人叙话,伸长了脖子朝亭里道:
“她昨儿夜里对着灯,写写停停,又是抹眼泪又是发呆的,二更才熄灯呢。”
黛玉一个眼神飞过去,却也于事无补,只见宝钗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是我的不是,早该想到的。”
又细细的看她眼睛,果然还有些红肿的痕迹。
黛玉见宝钗变了脸色,竟真的开始自责起来,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忙道:
“宝姐姐,这如何能怪你,是我自己忍不住思念父亲,与你何干,你费心思与我周全,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如今你做这副样子,你让我如何心安......”
说着自己也因着急辩解和感受到宝钗的过分体贴,鼻尖发酸,竟也要有落泪的趋势了。
宝钗听她这么一说,反思起来,颦儿心思最是敏感细腻,这般一味自责,反而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岂非是好心办坏事,倒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又见黛玉似泣非泣,扯开一个轻松和煦的笑容道:
“好好好,是我想左了,快别急,瞧你眼睛都要变成兔子眼了,我不说了,再不说了。”
黛玉见她总算恢复过来,便也止住眼泪道:
“今日我一定早早安歇,好不好。”
宝钗难得见她服软,欣慰的道:
“好,那我明日要问紫鹃,若你食言,我可要狠狠罚你。”
说完两人方破涕为笑,又说了一会话,以怕黛玉冷为由,便让紫鹃送黛玉回房了,宝钗说她等薛姨妈晨省完和她一起回去。
黛玉很想又把宝钗拐回去,但又不好意思,昨日已经霸占了宝钗一日了,今日怎好又把人叫回去,是以恋恋不舍的和宝钗告别了。
宝钗说等薛姨妈不是谎话,但等凤姐姐才是目的。
果然看见王熙凤风风火火的从贾母房中出来,宝钗快步走上去道:
“凤姐姐留步。”
王熙凤闻声停下,见是宝钗,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意:
“哎哟,是宝丫头!
可是寻我有事?”
她虽笑着,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宝钗,心下揣度着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姨太太家小姐找自己能有何事。
宝钗先是依礼问候了几句,随即仿佛忽然想起什么闲话家常般,语气轻松自然地说道:
“也没甚么要紧事。
只是方才在屋里听姨妈和母亲闲聊,说起如今府上开销大,进项却似不如从前活泛了。
我听着,倒想起小时候听家里老人们常说的一句俗语‘盛世置地,乱世藏金’。”
她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清澈地看着王熙凤,仿佛只是分享一个有趣的见闻:
“又说啊,这田产地产,才是最根基的恒业。
尤其是祖茔附近的田庄房舍地亩,因着祭祀的缘故,等闲不会动卖,又能年年有出产进益,租子也好收,最是稳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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