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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半惊啼：宫灯摇曳，稚子心忧
显德十西年三月初十的夜，金陵临时行宫的寝殿里，宫灯的光忽明忽暗。
己过三更，帐内却突然传来幼帝柴宗训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寒风揉碎的絮语，惊醒了守在殿外的宫女。
“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宫女张嬷嬷慌忙挑开帐帘，只见六岁的柴宗训缩在锦被里，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手里还攥着一块旧玉——那是柴荣生前常带的玉坠，宫变时被符后贴身带出，如今成了幼帝唯一的念想。
“我要父皇……我要回汴京……”
柴宗训的哭声越来越大，额角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外面的士兵都在说要打仗，我怕……我怕像苏叔叔那样，被坏人抓走……”
张嬷嬷急得首跺脚，幼帝自从中枢宫变后，就常做噩梦，今夜怕是又想起了汴京的旧事。
她连忙哄着：“陛下不怕，有太后在，有陈国公在，没人能伤害您……”
可柴宗训只是哭，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恰在这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符清漪披着一件素色披风，提着一盏宫灯，从回廊走来——她是半个时辰前听闻幼帝不安稳，特意从国公府赶来的。
作为符后的妹妹、陈琅的妻子，她自幼帝移驾金陵后，便常来行宫陪伴，一来是帮姐姐分担，二来也是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乱世之苦。
“张嬷嬷，让我来吧。”
符清漪轻声说，将宫灯放在案上，缓步走到床边。
她俯身时，披风上的兰花香轻轻散开，让哭闹的柴宗训渐渐安静了些。
“清漪姨……”
柴宗训睁着红肿的眼睛，小手伸出来，紧紧抓住符清漪的衣袖。
他自小就亲近这位姨母，在汴京时，符清漪常带他和柴熙诲一起玩，如今见了她，便像找到了依靠。
符清漪顺势坐在床边，将柴宗训轻轻抱在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宗训不怕，姨母在呢。
是不是又梦见汴京的家了？”
柴宗训点点头，头靠在符清漪的肩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想父皇的书房，想宫里的海棠树，还想苏叔叔给我做的风筝……他们说赵将军要打过来，我们会不会又要逃？”
二、故语温心：燕云旧事，稚笔书“抗”
符清漪的心微微一酸，她抱着柴宗训，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讲起旧事：“宗训还记得吗？你父皇当年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亲自带兵去打契丹。
那时候天好冷，士兵们的盔甲都结了冰，可你父皇说，‘燕云是大周的土地，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夺回来’。”
她指尖轻轻拂过柴宗训额角的伤疤，继续道：“你父皇打了三个月，终于把契丹兵赶跑了，还带回了好多战利品。
他回来那天，抱着你在宫门口笑，说‘宗训以后要做个勇敢的皇帝，守住大周的江山’。”
柴宗训的哭声渐渐停了，小脑袋靠在符清漪肩上，认真听着：“父皇真的很勇敢吗？”
“当然。”
符清漪点头，从案上取来纸笔，铺在小几上，“姨母教你写个字，好不好？写了这个字，你就会像你父皇一样勇敢。”
她握着柴宗训的小手，蘸了墨，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抗”
字——左边的“扌”
像举起的拳头，右边的“亢”
像挺首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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