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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看着他，看着那杯在他指间轻轻晃动的、浑浊的酒液，沉默了片-那份调查报告，在二十年前，是一份决定我父亲政治生命的公文。”
“但是在今天，它己经不再是公文了。”
“它是一段历史。
一段被扭曲、被掩盖，却真实发生过的，江东的历史。”
林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晚辈人微言轻，没有资格去评判历史。
但是您不一样。”
他的目光，迎上魏长青那双锐利的眼睛，没有半分退缩。
“您是江东的修史人。
拂去尘埃，还原真相，让信史流传，是您的道。”
“所以，我不是在求您帮忙，也不是在跟您交易。”
“我只是把一段蒙尘的历史，送到它真正的主人面前。
至于如何处置，是您的事。”
话音落下。
风，似乎又起了。
吹得那盏六角宫灯，轻轻摇晃，烛光闪烁，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魏长青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林望，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骨头里的每一寸纹路。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跟成了精的狐狸似的。”
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重重地顿在石桌上。
“求人办事，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说句‘魏老，求您了’吗？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把话说到天上去，堵得我一个老头子，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他嘴上抱怨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分明闪烁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快意。
林望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也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你小子，比你爹滑头。”
魏长青伸出枯瘦的手指，终于落在了那本黑色的账簿上，轻轻着那冰冷的硬皮封面，“不过，也只有滑头的人，才能在这种吃人的局里，活得久一点。”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是毒药。”
“它能毒死钱坤，也能毒死你。
你把它从太平间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就等于自己把这杯毒酒，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从今往后，你走的每一步路，见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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