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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汀兰拧紧眉，手掌牢牢摁在惠芷玉的背心，有些不赞同：“我还不懂你？这肯定是你的借口，你就是想出去吧。”
被娘看破她的谎言，惠芷玉便干脆不编谎话：“娘，你还记得以前你想要为我好斩断我和圆圆之间的缘分，所以故意将错误的寄信地址给我的事吗？如果那次真让你成功，你认为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赵汀兰沉默下来，惠芷玉接着道：“如果没有圆圆，我们家首先就会被章俊才缠上，以章家强娶的架势，恐怕此劫无法轻易避过，紧接着章家要对我们家收取苛杂税，我们也很难应对；更妄论重新在京做生意，那也是他先打开的商路。
现在我们能够如此安稳度日，甚至日有进益，都是因为当初我发现了您的‘好意’。”
“不用说了，”
赵汀兰黯然，“自以为是的好意并不一定能带来好的结果，当初的我就是现在的万洲，对吧。”
“嗯，比起我一人的性命，我更希望有更多人能活下来，为此我必须引圆圆出城，也必须出去调查蟒山、石场的铁矿洞才行，”
惠芷玉看向赵汀兰，“娘，既然我们家依托鸣县的百姓们才如此富裕，我们也该多多回馈，而非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自私自利，这也是您教我的。”
赵汀兰半是欣慰半是苦涩地笑了一下：“我们家安安还真是长大了，现在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好，什么时候你想出去了，及时告诉我，我会借口想与你团聚让你暂时离开万洲，借机送你出城。”
“好——！”
惠芷玉小声欢呼，在娘亲脸上吧唧好几口，“真是世上最最聪明美丽善良勇敢的娘亲！”
“行了行了，谁稀罕你来拍这马匹，从小说到大连词都懒得变。”
赵汀兰刮了刮她的鼻子，惠芷玉嘿嘿傻乐。
果然，圆圆难以说服，但娘就容易多啦。
惠芷玉心中悄悄赞叹起自己的聪明机灵，只要有娘跟自己配合，哪怕不能一直骗过圆圆，但只要能瞒过他一时，她就能出城引他也出去。
就再不用担心下回将士们牺牲太大了。
娘俩躺在一张床上，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小话，间或响起赵汀兰被逗乐的低笑声，屋内气氛温馨非常。
孤身一人卧在床榻的游万洲辗转了半晌没能入睡，他再一次从即将入眠中忽地惊醒。
偏头看着身旁惠芷玉空空的床榻，犹豫了许久，才悄悄躺上她的床，用她的被褥与枕头裹住自己，用赠的香囊放在脸畔闻到香味，尝试睡下。
应当不会吧，王府侍卫重重包围，影一与李常安也都守着，她们就在隔壁房间，不管有什么意外，自己都能及时醒来赶过去……游万洲将攥紧的拳头努力放松，不断试图抚平自己心中这莫名的焦躁。
明明以前再想念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难熬，就是因为晓得那几次她隐瞒的刺杀。
安安保证过以后都不会瞒着了，等等，不对，她保证过吗？游万洲睁开眼，回忆着半月前他重新见到安安时两人说过的话。
她好像没有保证过。
游万洲想到这一点，心头焦火烧得更烈。
最终他还是起身，披上保暖的衣物，静悄悄走到惠芷玉所息的屋舍门口，跟坐在门外抱棍值夜的李常安对上视线。
李常安疑惑皱眉，游万洲指了指屋内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再摇一下头。
李常安面露无奈，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给他腾出离卧房最近的石栏座位。
游万洲抱拳回应，受了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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