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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
没人抢你的。”
她说。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但速度更慢了。
季舟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又点了一碗。
老板娘愣了一下：“姑娘，您还没吃饱？”
“给他再下一碗。”
老板娘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瘦削的、低着头吃面的年轻人，笑了笑。
“好嘞。”
第二碗端上来的时候，忘迟的第一碗已经见底了。
他看着那碗新端上来的面，愣住了。
“姑娘，我……”
“吃。”
季舟说。
忘迟低下头，又开始吃。
这一次吃得更慢了。
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一边吃，眼泪一边往下掉。
掉进碗里，和面汤混在一起。
他不在乎，他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季舟付了钱，站起来。
“走吧。”
忘迟站起来，跟在后面。
他的肚子是饱的，身上是暖的，眼眶是红的。
他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忽然很想跟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买衣服，谢谢你给我吃东西。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破庙里捡回来，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脏，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跟在后面如同影子一样。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季舟在一家成衣铺门口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忘迟一眼——他的衣裳还是那身靛蓝色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衣摆上沾了泥，领口磨得发白。
“进来。”
她说。
忘迟跟着她走进成衣铺。
铺子很大，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绸的、缎的、棉的、麻的、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
伙计迎上来，笑盈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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