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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铺子在平阳城东街，门面不大，里头却宽敞。
四面墙上挂着各色衣裳，绸的缎的棉的麻的，男款女款分列两侧。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季舟进门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位客人量衣，抬头看了季舟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活。
季舟在店里走了一圈，指尖拂过几件衣裳的料子。
忘迟跟在她身后，目光在一排一排挂着的成衣上滑过去。
绸的，缎的，棉的，麻的，颜色从深到浅，从浓到淡。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了。
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挂着一件衣裳。
蓝色的料子垂在那里，不张扬。
领口镶了一道窄窄的青线，衣肩上绣了几朵海棠花，腰际收得细，袖口宽而不阔，下摆点缀的黑色像墨一样晕开。
他想象这件衣裳穿在季舟身上的样子，她站在那里朝着他笑，头发被风吹拂着，脚上的锁一步一响，那件衣裳垂到她脚踝，风一吹，衣摆轻轻荡一下。
忘迟连忙招呼伙计过来，他指着那件衣服的方向低声问道，“那件成衣多少？”
只见伙计比了个数，“八两银子。”
忘迟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季舟回过头，“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
他生怕被她看出端倪。
她抽出一件月光蓝的长衫，走到他面前，把衣裳往他身上一比，领口对齐他的锁骨，袖子垂下来，刚好盖过他的指节。
“这件。”
她递给伙计。
忘迟愣了一下疑惑开口，“不试一下？”
季舟看了一眼，又抽出一件青白色的，“你肩膀比上次宽了。”
她细声说道，“这一件合身。”
忘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心里在暗喜，“舟舟给我脱过里衣，给我涂过药，她的手指从我的肩胛骨滑到腰际，一节一节地数过我的骨头。
在康平县，我们还……，她记住了。”
一瞬间，他的脸上飘上一层绯红，耳根有些发烫，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怎么了？”
季舟盯着他，他脸上的神情她都看见了。
“好开心。”
他垂眸嘴巴微动，很轻说了一句。
季舟听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再次让那口枯井泛起涟漪，只是他这次没注意到。
她转过头，又挑了一件玄色的劲装和几双男靴，扔给伙计，“都包起来。”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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