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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舟坐下来，忘迟站在她身后。
“打听什么？”
“苍梧山的无咎大师如今所在之处。”
季舟把绪敛的干干净净，连尾声都压的平稳，只剩字句本身的重量。
白衣人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姑娘，打听消息，规矩是先交钱。”
他说完，在桌上比了一根手指头。
季舟从荷包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推过去。
白衣人收下，指尖在银锭上搭了一下，没有收进怀里，而是放在桌边。
“无咎大师的消息，不是一锭银子能买到的。”
他看着季舟，目光平静，“这个数，算见面礼。”
他把银锭推回来，又比了个“五”
的手势，季舟没有说话，从中又摸出五锭，摞在桌上。
白衣人这才伸手，把银锭拢过来，收进袖中，他在身旁拿出一个小盒，打开，一块玉牌被搁在桌上，推向季舟。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玲”
字，背面是一只鹰头，线刻的，工艺精细，鹰嘴微微张开，像在啸叫。
“消息查到之后，凭此牌来取，时间说不准，但不会太久。”
白衣人站起来，把门拉开，侧身让出门口，“姑娘慢走。”
季舟收好玉牌，起身出去，忘迟跟在她身后，走过了窄廊，掀开帘子，回到露天茶院。
许安悦还在那里，茶已经喝了大半壶，正看着台上的曲子出神。
台上的唱曲人换了一个，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穿着一件半旧的棕袍，怀抱一把琵琶，唱得正起劲。
曲子讲的是一对夫妻，妻子陪丈夫白手起家，十年辛苦，丈夫做了官，却背着她另娶了一房，还生了孩子，妻子知道后，没有哭闹，只是每天去庙里上香，求佛祖保佑“她”
平安。
唱到这一句，台下有人笑了，有人摇头，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季舟坐下来，听了几句，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许安悦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打听到了什么。
她端着自己的茶盏，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随意，“两天后，我要去一趟城外的山青庙，那儿求平安很灵，求姻缘也准，你们要是没事，一道去吧，路上也有个伴。”
季舟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头，看了忘迟一眼。
忘迟一直坐在一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有看季舟，但感觉到她的目光过来了，他开口说，“去吧。”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给你求平安。”
季舟注视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忘迟抬起了眼眸，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季舟又转回头，对许安悦说，“好。”
许安悦看了看他们，笑了一下，没有打趣。
台上的琵琶又响起来了，曲子的尾音像是碎在了风里，不声不响地就散干净了，茶院里的喧哗又漫了上来，许安悦的茶见底了，她放下杯盏，说自己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季舟微微颔首，“后日清早，我在守备府门口等你们。”
她转身走了，穿过茶院，走到街口，拐入人群中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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