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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真实话实说……
扫了一眼面露不快的崔荧，赵四平立刻又将头缩了回去，这位姑奶奶的拳头可是全场最硬，阴阳客别的不保准，打人疼还是保准的。
说到底他明明在之前就已经与崔荧和裴绍疆谈妥，双方各退一步，互相不为难对方，等到今晚一过就好聚好散，权当没见过。
现在这种时候出头，完全不是赵四平这种人精会干出来的事，所以即便是裴绍疆，在他刚敲门时，也是真以为有什么急事。
上下打量着支支吾吾的赵四平，崔荧刚要开口，一道男声从后面传来。
“不要为难赵捕快了，是我命他来敲门的。”
说这话的是一位估摸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他身上衣着虽然考究，却透露着一股仓促，似乎面临过和刚刚裴绍疆相同的窘境——早已“宽衣解带”
，却又被人临时通知穿戴整齐出门。
那张脸虽然能看出年岁，但保养得当，胡须飘逸，当今洛城内如此年纪做这般打扮，又能赶在今夜出现在客栈命令赵四平做事，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人了。
不必来人再张嘴，崔荧立刻双手放下，暗地里紧急检查一番自己和裴绍疆的伪装，然后满脸堆笑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见来人一出现，赵四平宛若有了主人撑腰的狗，腰杆挺直地介绍道，“这位便是洛城州牧，陈怀霜陈大人。”
果然是州牧陈怀霜，四品大员，掌管一州军政民政的地方最高长官。
崔荧简直想现在出去找个同行给自己和裴绍疆各算上一卦，她这都是什么运气，通缉犯假扮洛城阴阳客已经很难了，如今碰见洛城地头蛇本蛇，她简直已经做好被戳穿后立刻带裴绍疆翻窗逃跑了。
“陈大人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陈小姐失踪一案来的吧。”
裴绍疆到底是前朝廷官员，镇定自若地与陈怀霜打起了官腔。
从出现开始，陈怀霜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崔荧身上，这种视线让她感到一种熟悉。
当时在京中，沈充看她的眼神便是如此。
这是一种如获救命稻草的眼神。
见裴绍疆开口，他才分了一些视线过去，仿佛才看见这里还有他这个人。
他面容清瘦，两鬓的白发似是新长出不久，似乎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州牧正在因为什么事情而忧心。
“正是为了小女而来。”
沉吟片刻陈怀霜才意有所指道，“我刚刚到客栈时，便听赵四平说过了，据说你们是南边来的行商。”
“南边来的行商，怎么偏偏就撞上了我们洛城的命案？”
老狐狸，崔荧才不信赵四平跟他说的是南边的行商。
只是南边的行商，这种借口怎么解释赵四平对他们的放任，甚至崔荧二人可以说是在主导探案的过程。
真这么说了，不说逻辑，现在齐国上上下下，各地官府皆是草木皆兵，如此放任两个外人在洛城接触命案，陈怀霜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洛城、洛城阴阳客协会、洛城商会、金家纸坊还有《洛都赋》，没人比陈怀霜更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如今他女儿生死不明，也只能道一句玩火自焚，和一帮精神不正常的阴阳客一起谋划字灵的力量，这般胆量，连崔荧见了也只能送他一句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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