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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滑到底。
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窗台上。
“你以前没写过这种东西。”
“没写过。”
“为什么现在写了。”
许澈低头看了一下桌面上的笔记本。
封面边缘起毛了，三个角磨出白边。
这本笔记本记了一年，最后真正要对自己说的话写在手机备忘录里，不在笔记本上。
“以前觉得记录是给别人记的。
观察他们，记下来，然后知道怎么帮。”
“现在呢。”
“现在知道了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写。
不是帮谁。
是把自己的数据递给自己。”
程屿把手从窗框上拿下来，拿起窗台上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拧回去。
窗外传来远处几声狗叫，在街另一头，叫了几声就停了。
“去年他们帮不了的原因，”
程屿说，“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在溺水。”
许澈把手放在桌沿上。
木质桌面的漆很薄，能摸到下面木纹的凹凸。
他想起十二月十五号在操场边，自己在笔记本上写“我需要坐着”
。
想起十一月翘掉例会在宿舍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从边缘往中间扩散。
想起白芷递飞蛾标本的时候他接过来，手是僵的，指腹没有感觉到翅膀的纹路，只是拿着。
“对。”
他说。
说出口之后他没有觉得轻，也没有觉得重。
就是承认了一个事实。
“去年我以为我能救人。
其实我自己也不会游泳。
只是没沉到底，就以为自己会。”
程屿把水杯放在窗台上，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
他往前弓着背，前臂压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床头灯的光只照到床的一半，他的脸有一半在暗处。
“你上个月说你要先坐着。”
程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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