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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我，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裴煦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他手里摇着折扇，脚步不紧不慢，走到我旁边站定，看了眼周县令肩上的袍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块正在褪色的金线残渣。
“大人。”
他开口，声音轻快，“这笔买卖划算。
三百两买件真官袍都够了，更别说还能免一场官司。”
周县令转头看他，咬牙道：“你们……你们这是合伙勒索！”
“不是勒索。”
我纠正他，“是赔偿。
您若不给，我就拿着这块布去州府，请工部老匠人看看，是不是全大胤就您这一件金线见光就掉的官袍。”
裴煦接着说：“顺便查查采购账目。
您上个月刚领过俸禄补贴，这笔钱花哪儿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周县令站着不动，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银票，狠狠拍在晒场边的石台上。
“拿去！”
他声音发颤，“别再让我听见你们提这件事！”
我没急着拿银票，而是低头看了看他脚边的影子。
那身红袍的一角还搭在晒席上，阳光正一点点啃噬着剩下的金线。
我弯腰把银票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三百两，德运商行签发，盖着鲜红印鉴，是真的。
“多谢大人成全。”
我把银票收进怀里，顺手拿起旁边的竹竿，把那块沾了金粉的麻布挑起来，单独摊在最烈的日头下。
“这布我留着。”
我说，“日后有人问起官袍该用什么料子，也好拿出来做个样子。”
周县令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僵硬，脚步踉跄，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我看着他走远，才慢慢蹲下身，把压布的石块重新摆正。
裴煦站在我身后没动，折扇轻轻敲着手心。
“你不怕他回头报复？”
他问。
“怕。”
我说，“但他更怕我把这袍子剪下来，一块块寄给州府各衙门。”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晒场中央，抬头看天。
日头还在头顶，云都没一朵。
这样的天气，还能晒三天。
三百两能买不少药材，也能雇人把晒场再扩一圈。
李小虎前两天还说，东头那片荒地没人要，吴里正松了口，只要十两定金就能先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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