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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推开屋门就听见李小虎在门口嚷。
“穗穗姐！
山上下来个大汉，说要见你！”
我没急着应声，先往晒场那边扫了一眼。
席子还铺着，昨夜春枝守的那摊黄芪己经收进罐里，边上摆着我的木秤，秤盘朝上，干干净净。
她确实听话，五更就起了，没偷懒。
“人呢？”
我问。
“在晒场空地站着，不吵也不动，就等着。”
我披上外衫走出去。
晨风有点凉，吹得棚子上的布帘轻轻晃。
那人果然站在那儿，穿着粗麻短打，肩宽背厚，脸上有道旧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他看见我，没说话，首接单膝跪下。
“林姑娘。”
声音低但清楚，“我是山上的头领，姓陈。”
我没往后退，也没叫他起来。
上次夜袭的事还在眼前，火油烧起来那股味儿我到现在还记得。
“你来干什么？”
“来认错，也来投靠。”
他抬头看我，“我们兄弟昨夜动手，被你们抓住了。
本以为要挨刀，可裴公子没罚人，反倒给伤的弟兄上了药，还问我们是为啥落草。
没人这么问过我们。”
我站在原地没动。
这话听着像真，可人心难测，谁知道是不是缓兵之计。
“所以呢？”
“所以我们服。”
他说，“不是怕你们手段狠，是敬你们做事有规矩。
裴公子知道我们是被逼上山的，也知道山下田没了，家也没了。
他没瞧不起我们，还说了句——‘想活命，就别再抢别人活路’。
这话扎进我心里了。”
我正想着怎么回，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煦从巷口走过来，还是那身月白袍子，手里折扇合着，袖口沾了点灰，像是刚从外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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