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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一个以月为单位的安静循环。
每月下旬某个夜晚，铁丸会准时出现在湛次郎巡行的路线上，拍着翅膀在前方引路，偶尔回头确认他是否跟上。
一鸦一鬼穿越山林和溪谷，在夜幕落下时抵达鬼杀队总部。
每一次，藤原辉信都醒着。
他有时坐在矮几前，就着灯火翻阅文书，手边放着凉透的药碗；有时只是披衣坐在廊下，在月色中安静等候。
他的气色在每月治疗后的头几天会明显好一些，眼中恢复清明，咳嗽减轻，甚至能在院子里侍弄会花草。
然而好转如同潮水，涨得快，退得也快。
十天半个月后，被强行逼退的疲惫与衰败会卷土重来，一次比一次更汹涌，直到下次治疗前夕，他往往虚弱到难以久坐。
治疗的过程痛苦万分，辉信咬紧的牙关，额角暴起的青筋，浸透单衣的冷汗，都是无声的证明。
可他从不喊痛，甚至每次结束后，轻松感回归，他会对湛次郎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说些“又能多看几页书了”
，或是“今天院子里的桔梗似乎开得不错”
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湛次郎的话依旧很少，来了之后洗手治疗，再喝一杯辉信亲手沏的茶，味道总是偏淡。
对方偶尔会跟他说一些队里的琐事：光昭又进步了，队里新发现了好苗子，或是某地鬼患有什么蹊跷之处，絮絮叨叨，像好久没找到人倾诉。
这个时候湛次郎才相信，铁丸不愧是这人的鎹鸦，原来多话是一脉相承啊。
不过看在辉信是病人的份上，他总会静静聆听，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辉信也很享受这种沉默的陪伴，哪怕对坐无言，各自看着灯焰或夜色，只有铁丸偶尔在屋檐下挪动爪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藤原光昭渐渐习惯了这位“秋湛阁下”
的存在，起初看到湛次郎时，他总是很紧张，恭恭敬敬地行完礼，又躲在角落偷看。
后来有次湛次郎离开时，他忽然从廊柱后探出头，小声说：“那个……阁下上次留下的金疮药，我用过了，很有效，谢谢您。”
湛次郎回头冲他一笑，跳上墙头离开了，藤原光昭站在原地，挠挠头，嘴角也悄悄弯了起来。
铁丸成了最忙碌也最满足的那个。
它不仅是信使，还是治疗日程的监督员，以及偶尔的加餐索取者。
“秋湛！
主公大人说今天感觉不错，想吃点有滋味的！
你那种酸掉牙的果子还有没有？没有的话，镇子东头铺子里的豆大福听说很好吃，嘎！”
“……辉信想吃还是你想吃？”
“嘎！
当然是主公大人！”
“没有。
没钱。”
“主公大人又给了你那么多替钱！
我都看见了！”
“用完了。”
“骗鸦！
你根本不用钱！
嘎，小气！”
这样的对话时常发生，结局通常是铁丸气鼓鼓地飞走。
但过不了几天，它又像没事鸦一样抓着情报飞回来，再心满意足地背着湛次郎买给它的点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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