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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父母打电话只是开胃菜。”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雇人，去你爸妈住的那个小区，拉上横幅，让所有邻居都看看，他们养出了一个多么‘出色’的女儿。”
她当然明白，这多半只是恐吓。
他真的敢那么做吗？那样疯狂的举动，只会让双方一起沦为笑柄，把他自己也拖进更深的泥潭。
他不敢。
可是，即便只是言语上的刀刃，也足够划开她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
就是怕他们年岁已高，还要为她悬心。
尽管父母早已有所察觉，甚至委婉劝过“实在不行，就分开过吧”
，她也始终紧闭双唇，独自吞咽着所有苦涩。
隐瞒了这么久，筑起那道墙，只是想隔开两个世界。
如今，这面墙却被刘凯威亲手砸开了一个洞。
不是为了结束，不是为了给彼此一个交代，仅仅是为了——索要更多的钱。
腿侧传来丝质衣料的细微摩擦声，她换了个姿势，将左膝叠上右膝。
窗外的天光在百叶窗缝隙里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有几道恰好落在她手背上，皮肤被照得近乎透明。
她盯着那几道光斑，想起自己犯的那个错误——不该把许明的名字抛出去，像扔出一枚注定会反弹的。
她原以为刘凯威不会在意。
毕竟他身边早就站着另一个人，毕竟那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可她还是算错了。
有些人的逻辑是单向的：自己可以越过界限，却绝不容许对方的身影在边界附近徘徊。
哪怕只是影子掠过，也要标上价码。
十亿。
这个数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来时，她甚至觉得荒谬。
但真正压在眉心的不是这件事。
父母那边已经说清楚了，电话拉黑，关系斩断。
像修剪一株枯死的植物，下手要快，切口要干净。
让她呼吸发沉的是另一头——曾佳开始动了。
赵偌尧彻底倒向那边之后，剩下的那些小股东成了摇晃的棋子。
她这十几天几乎没怎么进片场，时间全耗在会议室、咖啡馆、甚至停车场里，一遍遍重复那些话，观察对方瞳孔里闪过的迟疑。
还好，目前他们还停在原地。
洗钱这个词太重，像悬在头顶的冰锥，谁都怕它突然砸下来。
可冰锥总会化的。
如果曾佳把价码再加高呢？如果那些闪烁的眼神忽然定住，转向另一边呢？躺了一个多钟头，身体是松的，思绪却绷得像拉满的弦。
最后她还是坐直了。
光线随着动作滑落到地毯上，碎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
不管棋盘上的棋子怎么晃，先走好眼前的这一步。
镜头还在等着，台词还得从喉咙里滚出来。
她吸了口气，把那些杂音压回胸腔深处。
门轴转动时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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