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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高腰牛仔短裙成交，攥着温热的三十五块钞票，苏晚栀心里踏实了大半。
按照拿货成本十二元计算，单件净赚二十三，在2000年物价水平里，这笔利润已经格外可观。
隔壁卖中老年成衣的张婶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瞥见成交价格，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家堆得满满当当、定价十八九块却半天无人问津的宽松大码褂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天色彻底沉落，沿河两侧的路灯尽数亮起，暖融融的橘黄色光晕铺满整条夜市街巷。
小吃摊贩的油锅滋滋作响，烤串、凉粉、卤味的香气顺着晚风漫卷，往来人流越发密集，放学结伴的初高中女生、刚下班结伴闲逛的年轻女工、约会的青年情侣源源不断涌入，整条滨河夜市人声鼎沸，烟火蒸腾。
苏晚栀没有停下穿搭展示的节奏，刚才白T配牛仔短裙已经攒下一小圈围观客流，趁着人气正旺，她回身从塑料布上取出一件奶白色细肩带碎花吊带，外头叠搭一件浅杏色薄款棉麻小开衫，下身换做墨绿格纹A字半身裙。
一整套温柔系穿搭上身，纤细肩颈线条被细吊带衬得优美流畅，收腰裙摆恰到好处卡在膝盖上方，衬得双腿修长匀称，少女清丽明艳的五官配上新潮穿搭，在一圈款式老气的地摊服饰中间，像骤然从港台画报里走出来的明星。
“天呐，这身搭配也太漂亮了！
我从来没在咱们小城见过这种穿法！”
“吊带外搭小开衫，又好看还不露，日常上学逛街都能穿！”
围在摊位前的女孩子越聚越多，短短片刻就围成里外三层，不少原本只是路过闲逛的路人，被人群动静吸引，也停下脚步踮脚张望。
2000年没有短视频、没有穿搭博主、没有网红种草，普通人获取时尚讯息的渠道只有港台影视剧和时尚杂志，而普通工薪阶层、学生大多买不起动辄二三十块一本的时尚刊物，苏晚栀现场真人穿搭演示，等于活生生把前沿潮流摆在众人眼前，新鲜感与冲击力直接拉满。
有个扎高马尾的高二女生攥着零花钱，脸颊涨得通红，犹豫半天小声问道：“姐姐，这套吊带加裙子多少钱？我想要一身。”
苏晚栀语速平缓，耐心报价：“碎花吊带二十二，格纹半身裙二十八，两件一起带走算四十五，单独小开衫二十五，三件全套打包六十八。”
这个定价经过她仔细测算，结合本地消费水准，远低于零星几家外贸精品店的售价，精品店里同款单品单件就要四五十，夜市定价亲民，性价比一眼就能对比出来。
小姑娘算了算随身带的五十多块零花钱，咬咬牙拿下吊带加半身裙，爽快付了四十五元。
又是一笔成交，除去拿货成本十五元，净赚三十元。
接连两单落地，摊位热度彻底引爆。
女孩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拼单，有人选纯色短T恤，有人偏爱碎花吊带，短短一个多钟头，摆出来的三十件货品，足足卖出去二十一件。
苏晚栀一边忙着找货、收钱、帮顾客比对尺码，一边顺势讲解穿搭技巧：黄皮优先选白色、浅粉上衣，胯宽选A字长裙，小个子优先高腰款拉高腰线。
这些来自二十年后的实用穿搭干货，在千禧年的小城堪称独家秘籍，听得一众小姑娘连连点头，原本只是观望犹豫的客人，不少当场动心下单。
隔壁张婶闲得无事，时不时侧头打量，眼睁睁看着苏晚栀摊位前人流络绎不绝，自家摊位冷冷清清，半天只卖出去一件十块钱的老式背心，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凑过来搭话：“小姑娘，你这卖衣服的法子真是独一份，不靠吆喝不靠低价，全靠自己穿版，我摆了十几年摊，头一回见这么做生意的。”
苏晚栀一边把刚卖出的货款分门别类塞进贴身布兜，闻言淡淡笑道：“婶子，时代慢慢变了，现在的小姑娘不再只追求衣服耐穿，更看重好看合身，找准需求，货品自然不愁销路。”
忙活间隙，她留意到人群边缘站着两个挎老式胶卷相机的年轻男人，背着帆布包，时不时举着相机对着她和摊位按下快门。
两人是本地晚报的实习摄影记者，晚间奉命来滨河夜市拍摄市井民生素材，本来打算拍夜市小吃、老街摊贩，偶然撞见人气爆棚的苏晚栀摊位，被她出众的容貌和新颖的穿搭牢牢吸引，下意识接连抓拍。
其中一名记者叫周凯，入行不到一年，敏锐察觉到眼前女孩身上的话题性：2000年内陆小城审美普遍保守，街头罕有穿搭新潮、容貌亮眼的年轻女孩现场示范卖衣服，素材极具新闻亮点。
他等客流稍稍稀疏，上前礼貌开口：“你好，我们是市晚报的记者，方便简单采访几句吗？刚才拍了几张照片，或许之后会刊登在民生版面。”
苏晚栀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一动。
这是意外之喜，晚报刊登照片等于免费全城宣传，不用花一分广告费，就能提前打响个人名气，成为本地初代街头红人，完美契合她打造初代网红IP的前期规划。
她坦然点头：“可以，简单聊聊没问题。”
周凯顺势提问，从货源渠道、穿搭理念问到摆摊初衷，苏晚栀条理清晰作答，不夸大不浮夸，点明自己看好年轻女装市场空白，依托前沿穿搭做差异化摆摊。
记者接连拍摄数张特写：她站在路灯下整理衣物、俯身帮顾客挑选尺码、上身新款服饰的抓拍镜头尽数收录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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