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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黎明前的寂静
凌晨西点，天还没亮。
林晚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信己经写完了，两封，一封给母亲，一封给陈熠。
她看着信纸上的字，忽然觉得不够——千言万语，写不尽十六年的寻找，写不完这些日子的惊心动魄，写不出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如果她能回来，就把信烧掉；如果回不来，母亲会发现它们。
窗外，雨己经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
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野猫野狗都躲了起来。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她挑了一套最普通的衣服——白衬衫，蓝裤子，黑色布鞋。
简单，干净，像无数个这个时代的年轻女性一样，淹没在人群中就不会被注意到。
但今天，她注定不会淹没在人群中。
她要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所有目光下，成为诱饵，成为靶子。
穿衣镜里，她看着自己。
二十五岁的脸，因为连日奔波而略显憔悴，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母亲说她长得像父亲，但眼神像自己——那种倔强、不肯低头的眼神。
“妈，您会理解我的，对吗？”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像叹息，又像鼓励。
五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三下，停顿，再两下——这是她和李明约好的暗号。
林晚打开门，李明站在门外，也穿得很普通，像个早起上班的普通干部。
但他眼里的血丝，暴露了他一夜未眠。
“准备好了？”
他问。
“准备好了。”
林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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