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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跃动,光影浅映在存黎脸上,她的一头乌发是盘在脑后的,却是有几缕碎发在海风下,拂在脸颊,棠珵言凝望着,只觉这几缕碎发像是拂在自己的心上。
她屏住呼吸,这十年来,她最想问存黎什么呢?
棠珵言脑中一片空白。
耳边还是外人不停的起哄:“快问啊,快问啊。”
她厌恶极了。
终于,棠珵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有点颤:“如果有一个人曾经伤害了你,那么,她做出什么样的弥补,你会考虑原谅她?”
苏存黎沉默了片刻,连带着周围起哄的,也对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
苏存黎语气淡漠:“谈不上原谅,因为已经完全遗忘了。”
一瞬,像是什么刺穿过心脏,棠珵言痛苦地低下头。
因为明早要去观海台拍摄日出,苏存黎和棠珵言都住在希黎酒店里,并且是开了一间双人床房,为了真实感,好友出游,一般也不会开两间房。
摄像机终于不会跟在她们后面了,苏存黎睡在旁边的床上。
棠珵言侧躺对着苏存黎,苏存黎也是侧躺着,当然,并不朝向她。
鼻尖酸涩,其实,她再清楚不过,存黎恨她,是一辈子的事。
存黎会骗她,有了女儿,有了家庭,不再希望她来打扰,来希黎岛工作,也是与她约定好,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存黎只想把她赶走,一眼也不想看见她……
然而,一旦意识到存黎对她的恨一点也不会消融的刹那,意志会被痛苦吞噬,消沉,但她的精神,又会在害怕再次失去苏存黎的恐惧里恢复过来。
黑暗中,另一张床上,借着窗外月光,苏存黎侧身的轮廓一动不动。
棠珵言又想:存黎睡了吗?
她知道肯定是没有的。
记忆翻回到十年前,她和存黎却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她乘船到岛上,晕船,又受了海风,上吐下泻的,当晚就发了烧,存黎给她喂了药,又帮她擦着额头和手臂,她吃完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存黎正面对着她侧躺。
外面的月光幽幽照进,她凝视着苏存黎近在咫尺的脸颊,几乎是受着本能的驱使凑近去,幸而,她还有最后一点理智,不至于那么卑鄙,她的唇轻触了存黎的额头,然后迅速地撤了回去。
那晚,她似乎烧得更厉害了。
日出,云层被晕染成橘,一大片,一大片地扩在天幕,红日从海平线缓缓地升起来。
苏存黎很专注,只望着前方的天空,棠珵言看看远处升起的朝阳,又忍不住要去看洒上曦光的苏存黎的侧颜。
她想:黎明的朝阳,就该照在存黎的面颊上。
她又坚定地想:就算成为一条对苏存黎死缠烂打的狗,我也难以抗拒。
后面的拍摄,按照台本,进行得非常顺利,因着太过顺利,棠珵言再无奈地想:时间某些时候过得实在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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