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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蹲下身，查看那个断腿老汉的伤口，眉头微蹙，“你的药能消炎，却治不了溃烂。”
她从女兵手里的木箱里拿出个精致的瓷瓶，递给林缚，“这是上好的金疮散，比你那土方子强。”
瓷瓶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显然价值不菲。
林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
红线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下的兄弟也是兄弟，别亏待了他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伤兵，声音柔和了些，“你能来看他们，说明你心里有他们。
但光有心意不够，还得有实在的东西。”
林缚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捧着瓷瓶，对着红线深深一揖：“多谢头领。”
红线看着他，突然开口：“你那日在浅滩掷出的，真是草灰？”
林缚的心脏猛地一跳，抬起头，撞进她锐利的目光里。
那目光像探照灯，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怀里的曼陀罗，想起戏志才的手札，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见他沉默，红线也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
她转身对女兵吩咐：“把箱子里的药分一些给这里的伤兵。”
然后便朝着伤兵营深处走去。
“黄揆不会罢休，你好自为之。”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留下这句话，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草棚后面。
林缚握着瓷瓶，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红线看穿了他的谎言，却没有点破。
那份金疮散，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一种含蓄的庇护。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上位者”
的关怀，不带任何功利性，纯粹得像清晨的露水。
“小哥，那不是女营的红线头领吗？”
断腿老汉好奇地问，“她怎么会给你药？”
林缚回过神，打开瓷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用指尖蘸了点金疮散，小心翼翼地撒在老汉的伤口上：“她是个好人。”
老汉笑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好人在这营里可不多见。
小哥你也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林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为老汉包扎伤口。
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瓷瓶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他看着红线离去的方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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