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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玉横了他一眼，坐到人身侧，将自己哭花的脸凑到谢陵面前，带着未散去的哭腔命令道：“替我擦。”
接到命令的谢陵受宠若惊，等沈白玉不满地“啧”
一声后，才反应过来，捧着她的脸，细细为她擦干净。
“谢陵。”
沈白玉闭着眼享受他的伺候，还要吩咐人，“让褚在青进城去找青竹，青竹会把事交代好的。”
看着自己手中，任他揉搓的人，谢陵嘴角的弧度止不住上扬，话语间的温情能掐出水来：“好。”
多日来高强度的连轴转，听闻心上人年幼经历时情绪的大起大落，沈白玉在谢陵的柔情蜜意中终于忍不住放松了久绷的神经，顺着熟悉的梅花香，依偎进谢陵的怀中，意识已经模糊，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嘱咐道：“记得告诉他，姓江的账房先生手脚不干净，注意点。
都工头，为人实诚，却太过直性子，叫他，注意……”
不知沈白玉多久没睡过觉了，话说了一半，竟直接睡了过去。
谢陵半搂着人，一时间哭笑不得，她眼下的乌青明晃晃说着睡眠不足，好不容易睡着了，嘴里却还嘟囔着沧州的琐事。
他拍了拍沈白玉的背，凑到人耳边，温声安抚道：“没事的，有我在呢。”
耳朵一向是沈白玉的敏感处，谢陵话语间的气息，即便她睡着了还是感觉发痒，自然而然地往人怀中钻了钻。
谢陵将人打横抱起，褪去外袍和鞋子，将人用被子裹严实了放到床上，确认她睡得深了，不再说话后，他才起身去寻褚在青。
“整个沧州，就我一个人去吗？”
褚在青环顾四周，试图在帐中找出第三个陪自己去。
好在这次谢陵比起之前，都更仁慈了。
他将一旁的侍女拉了出来道：“红绡跟你去。”
褚在青认得红绡，传闻谢陵在横渠书院时，便服侍在谢陵身侧了。
他稍稍放下心，问道：“红绡姑娘对税法或账本可是了解一二。”
褚在青对这两样是最没法的，让他去跟人扯皮都好，但十道算术题能错一半，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打算盘。
红绡摇了摇头，坦然承认自己并不擅长此时，但信誓旦旦地给出了褚在青人身安全的保证道：“如果百姓看你不顺眼，要上来打你的时候，我可以带着你跑。”
很有力、很实在的话语，褚在青决定再努力一把，抱着微渺的希望向谢陵祈求道：“整个沧州，就我和红绡姑娘两个人去吗？”
谢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毫无人性地说道：“你们二人现下就可以出发了，最好在轻轻回去前，把两税法实行好。”
“沈姑娘几时回沧州？”
褚在青原本还期望着沈白玉回沧州主持大局，好让自己轻松些，现在却希望人越晚回去越好。
谢陵罕见地、带着点尴尬说道：“不知道。”
看见褚在青向来神色自如的脸上，出现裂痕，难得良心发现安慰了道：“红绡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属下相信。”
褚在青自己都不知这话有几分真心，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拿起尚未来得及收拾出的行礼背上身，跟着红绡除了帐篷。
谢陵确实没有骗褚在青。
别的地方，谢陵身边或许有更合适的人。
但在沧州，出手能够事半功倍的确实有红绡一人。
便是谢陵本人出马，应当也没有红绡的脸好用。
*
沈白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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