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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将应声称是，薛灵玥说着，转过头来朝身后的亲兵问：“城中有几台床弩，还剩多少支弩箭？”
“回大人，”
那亲兵大声道：“只有两台轻型床弩，弩箭还剩余一百余只。”
竟然有这么多！
薛灵玥眼睛一亮，快速道：“去叫人把它们抬上来，布置在城楼正中！”
虽然只是轻型床弩，但射程至少也有二百余步，近战足够了。
众人忙去按照她的吩咐布置，硝烟弥散之中，满身尘土的兵曹冲上城楼，“刺史大人，刺史大人不好了！”
他满脸急色，还不知道李刺史已经离开了城楼。
只听他话间隐有泪意：“南边儿的城门也、也有蛮子！
刘副将以身殉国——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他的官袍满是血污，胸前裂了好大一个口子，呼呼的夜风直往身上灌。
城中参将一共只有六人，除开两名甘愿随李德茂出城杀敌的，其余四人各守一门，现在鞑靼真正的进攻尚未开始，居然已经分不出人手去守南门了。
“我去罢。”
薛灵玥一愣，暗夜星火中，秦艽已经站出身来，“刺史大人与百姓们就在城外，东门是鞑靼进攻的主要方向，此处离不开王参将。”
城楼上俱是行色匆匆的往来军士，秦艽压住眼中的眷恋，无声的目光克制地看着她。
这已是唯一的办法了。
方才被强行忍下的泪意又从鼻腔汹涌而出，薛灵玥只觉眼眶一热，倏地咬住嘴唇，强撑着点了点头。
他释然一笑，解下脖颈间的玉佩，紧紧按在薛灵玥掌心，“呦呦，等我回来。”
这是他们成婚时她送给他的雁衔鱼符白玉佩，他持鱼头，她持鱼尾，原本就是一对儿。
薛灵玥合拢手掌，两人的手交叠在玉佩上，混合着冰凉的汗水，握得死紧。
她吸吸鼻子，“听风，你陪郎君去南门，我这里人多，用不着你。”
秦艽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到薛灵玥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那你要多加小心。”
形势紧急，二人再也没有说什么。
下定了决心，秦艽率先松开手，纷乱的衣袍匆匆与她擦身而过。
薛灵玥强忍着，没有转头去看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她压抑下心中的不舍，沉声朝身旁道：
“给我也拿把弓来罢。”
............
天色漆黑如墨，沉沉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竖起的悬门缓缓放下，年过半百的李德茂在两名参将的簇拥下率轻骑杀出城门。
随着大周的军士汹涌而出，城下顺时陷入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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