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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十步以外便看不真切,全凭两耳去听,差得多了。
最可痛恨是仇人当时不将我弄死,揉瞎双眼,还叫我寻他报仇,为此到处寻访恩兄下落。
一年之中,南北五省差不多跑遍。
这里已是二次重来,始终打听不出下落踪迹。
算计恩兄必已改名易姓,隐去行藏。
但那女孩耳后有一朱痣,虽然见时是个乳婴,有这一点,或者能够寻到。
于是又打听耳后有朱痣的女孩,也未遇上。
今春忽听人说有一江湖上旧人在富春江上与你相遇,只没说出行藏底细。
老白原是朋友,知他女儿嫁与金鹏,在此做贼,必然认得人多。
两番到此,托他打听,他夫妻定要将那没出息的儿子拜我门下。
我见他们对我恭敬心诚,没法推却,只得答应,徒弟不收,传他一点武艺。
这次来没几天,住他花园静室以内,日出夜归。
昨日岛上人来,我懒得见这些贼崽子,推说要用静功,没有入席。
黄昏后来人回岛,因当日未出门,听说镇上茶楼有两个带弦子说大书的,不但说得好,那一套开篇更妙不可言。
说大书的照例不带弦子,这样却是少见,因此想到恩兄当年,吹弹歌舞无一不精,生平最喜看《三国》,心中一动,打算饭后去碰碰看。
偏生这一席酒吃到亥刻才散,等我赶去,书已说到未场。
那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有些欺生,完场时,满楼茶客都打招呼,只瞧不起我。
连问他两次话,都吃碰回。
同去的还有一个金家手下,几乎和他为难。
我念他是个指身为业的可怜人,没许和他计较。
他始终仍未过来赔话,拿了弦于扬长而去,把我两人僵在那里。
楼主人却吓了个面无人色,再三请安赔罪,说那先生性情古怪,熟了个个恭敬,生人照例不理,求我不要见怪,回去更求美言几句,却没说明早叫那先生赔罪的话。
我一口答应,回至中途,正想起那说书的明知我是金家上客,竟敢得罪,形迹好些可疑。
恰值金庭玉带人赶来,见面说起恩兄坏了他家飞鱼图记,贪一富绅酬报,泄他机密,要去理论,请我同往助威。
我也真是糊涂该死,这次来住了月余,他父子并未提说本地隐有一位能人。
直到昨天,独坐园内,金庭玉这厮进来陪侍,才谈到恩兄屡次坏他的事,因和他父相熟多年,他父母素不肯欺本乡人,容忍至今,近来恃有一点本领,行为益发可恶等语。
我当时心又动了一下,复问他和恩兄交过手未?他说一对一勉强打过平手,打了个把时辰,被他父赶来喝住,吃亏了事。
又说恩兄在此强抽江边渔人常供,无恶不作。
我知恩兄本领,像他那样脓包,哪配相对交手,再照所说情形,明是江边水棍一流,与恩兄为人相差太远,姓名又无一点相似,就此忽略。
这时一听恩兄行事,直犯了江湖大忌,又因这厮自从上次别后颇能用功,想看他临敌如何,并看对头是何等人物,跟了同来。
先在木垛上等候,以为这厮带了多人来打一个,不问曲直,都是太差,本没心下去相助。
这厮诡诈已极,欺我不能看远,故说对头结党甚多,今晚必有埋伏准备,恐难免一场大斗。
若打不过,师父须莫袖手旁观,虽是记名徒弟,也休丢了颜面。
我生平刚暴狠辣成了习性,竟为所动。
吃了眼睛大亏,等到半夜恩兄到来,我目虽失利,两耳极灵,分明听出来的只是一人。
后来双方一阵乱打,天又大黑,我在上面一点也看不见。
只听有数十人往来追逐,敌人使的是一件极奇怪的软兵器,打落了好些兵刃暗器,仿佛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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