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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心里有些奇怪，这皇帝自幼颠沛流离，被人挟持来挟持去，什么时候有这种空闲。
他接过水袋，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刘平，递过去：“天子犯险，臣子岂能偷生？还是你用吧。”
刘平推了回去：“这里没有君臣，只有长幼。
我就是你大哥，弟弟要听哥哥的话。
我们没时间了。”
“大哥吗……”
曹丕细细咀嚼着这个词，居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牛皮袋吹胀。
这时在他们身后，已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追兵已经逼近了。
“准备好了吗？我要挖了。”
刘平感觉到快挖透了，让曹丕做好准备。
曹丕把长剑奋力插入下面的土里，只留半个剑柄在外，然后一手捂住牛皮袋，一手抓紧剑柄。
刘平也腾出一只手握住剑柄，另外一只手用力往上面一掏，登时感觉前方阻力一小，然后被冰凉的**所包围。
几乎在一瞬间，大量河水以洞口为中心冲破顶壁，居高临下地涌入地穴。
两个人一下子全都被浸没在冰冷之中。
他们憋住气，握着剑柄都没有动。
此时河水初入，冲击力非常大。
他们需要的是固定住身形，不要被重新冲回地穴里面。
这一条黄河分出的小小水龙灌入通道，灵巧而迅猛地向前延伸，那些在狭窄通道里匍匐前进的士兵们一下子就被淹没，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痛苦地抓着洞壁，窒息而死。
白马城的地势比黄河要高，河水顺着通道灌到了一定高度，就不再上涨了。
当刘平感觉水流趋缓时，他在水里鼓起腮帮子，松开剑柄拍了下曹丕的肩，示意可以上去了。
两个人一起松开剑柄，身子扭动着朝上面游去。
“幸亏把牛皮水袋给了曹丕，不然他这么小年纪，绝不可能憋那么久。”
刘平一边欣慰地想着，眼前开始有黑点冒出来，动作慢慢僵硬，身子也明显麻木起来。
“堂堂大汉天子丧身河中，这可真是窝囊的死法……伏寿还不知会怎么骂我呢……奇怪，我怎么看到曹丕坐上皇位的样子呢，果然是脑子开始进水了吗……喂，仲达……”
无数思绪的片段飞快地掠过刘平的眼前，他索性不再费力挣扎，身子完全放松下来，放松下来，想就这样慢慢沉下去。
一种解脱的快感，奇妙地渗透心中，以至于那喘不过气的痛苦，都因此而消弭。
这时从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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